白天低低的叹了口气,没有过问。他心知自己女儿不会无缘无故离开,想来是有她的难处。
黄母微微抽泣:“都怪娘,没能照顾好你们,我没用。”
陶罐里的野菜粥咕嘟冒泡,白糖盯着锅中漂浮的菜叶,突然将木勺重重搁在灶台。攥着家里仅有的二十文铜钱,她咬咬牙冲进集市,在种子摊前蹲下:“老板,红苕种和花生种,一样来五斤!”
白糖抿唇:“爹,娘,我想回家种地,我能保证,不出一年,咱家就能吃饱不受饿。”
白天枯瘦的手撑着床起身,他欲言又止的模样看得白糖心里密密麻麻的抽痛。
他道:“孩子,不是爹不相信你,只是,只是我们家现在这个情况,实在是经不起折腾,何况,你。家里没收入。”
“不敢冒这个险。”
气氛登时凝重,清风抽打着窗棂,白糖点点头同意后便出门买米和药材。但尽管家人不同意,白糖也还是偷偷买了些种子。
潮湿霉味混着药香扑面而来,白糖蹲在灶台前,往土灶里添了把干透的玉米秸秆。火光映亮她坚韧的眼神——仅余的铜钱被她尽数换成了种子,成败在此一举。
“姐,这黑疙瘩真能长出吃的?”妹妹攥着皱巴巴的红苕种,眼睛肿得像核桃。
白糖用沾着炭灰的手背擦去她脸上的泪痕:“等着瞧,姐给你变戏法。”她从陶罐里挖出半块猪油,在粗糙的陶碗里化开,将花生种均匀裹上油膜。
这是前世下乡考察时老农教的催芽法子,在干旱地能保种子多三成生机。
天不亮,白糖扛着锈迹斑斑的锄头出门。村西头那片盐碱地荒了十年,她却看出地表下藏着湿润的黏土。
晌午,她便已挖出二十道浅沟,将拌着草木灰的红苕藤埋进湿润土层,又把花生种按进掺着猪油渣的土堆里。
“作孽哟!”老太婆拄着拐杖在田埂上冷笑,“拿金贵种子填盐碱地,还不如喂猪!”
白糖直起腰,额角的汗珠滚进眼睛也不擦:“您老要是会种地,儿子至于娶不上媳妇?”这话戳中痛处,老太婆骂骂咧咧地走了。
铅云浮空,白糖蹲在田边,就着月光查看新插的柳条。这些枝条是她从十里外的河滩折来的,削成尖头插进土里,再覆上茅草——这是简易的防风固沙带。
露水打湿了她的裤脚,白糖却望着朦胧星光露出笑意,掌心被锄头磨出的血泡,在月光下泛着倔强的红。
次日,白糖撒谎称自己去找活儿,提着镩到田里干活。
一连数日,地里的种子发了嫩芽,白糖又施肥浇水,细心照顾。
可手里现在只是剩下五文,离丰收还早着呢,现下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干完活,白糖去了周边村镇,凭借她叫买的口才顺利找到酒楼里的接客职位。
白驹过隙,地里庄稼茁壮成长,花生只差半月便可收成,白糖一边打工赚钱养家,一边照顾地里红薯,花生。
白天的身体虽然不能跟健康比拟,但好在已经能下地找活,黄母知道自己女儿偷偷种地,她表面上不同意,实际每次等她离开家偷偷去施肥除草。
偶尔在山坡上挖些野菜充饥,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白糖利用现代农业智慧,把三亩地的花生全榨成油,又推销在自己上班的地儿。
秦老板一手梳着肩头垂泄的墨发,一手叉腰,语气疑惑:“白糖,你说这是花生榨的油?能好吃?”
白糖拍了拍胸膛,笑吟吟开口:“能吃,而且拿来炒菜不仅香还健康。”
秦老板微微皱眉:“健康?你是想说我酒楼里的酒不好?”
白糖:“没有没有,秦老板我这油味道绝对不比猪油差,不然我炒两个菜您尝尝?”
秦老板点点头:“那就试试水。”
不一会儿,从后屋伙房飘来阵阵菜香,白糖端起三个菜置于桌面,她眉开眼笑:“秦老板您尝尝。”
秦老板迟疑地捏紧筷子,她随便夹了一筷子放入嘴里品尝,除了青菜原本的味道还有一股谷物香在口腔游荡。
白糖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秦老板接连尝了另外两个菜,唇角油亮。
她抬头打量白糖,味道的确好吃,食客尝惯了猪油做的饭菜,来点新鲜的。说不定能大赚一笔。
秦老板手握成拳抵在唇瓣咳嗽几声,她道:“小糖,把你这又买我如何?”
少女脸颊肌黄,瘦小,算不得好看。她笑吟吟:“可以,但是我要做秦老板的供货商。”
“供……货商是什么意思?”秦老板问道。
白糖:“意思就是说秦老板可以一直从我这里进货。”
“没问题,价钱上,你想要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