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遇
    雨后的晚风裹着写字楼空调外机的凉气,吹得路边梧桐叶上的水珠簌簌往下掉,砸在柏油路上晕开小小的湿痕。顾明雨松了松领带,把公文包往臂弯里一夹,指尖还沾着刚才买咖啡时溅到的凉意——他刚结束一天的外勤,满脑子都是晚上要赶的项目报表,脚步匆匆地往地铁口走。

    路过街角那处算命摊时,他本想目不斜视地绕过去。摊位支在便利店的屋檐下,避着残留的潮气,摊主是个跟他年纪相仿的男生,眼角一颗痣,穿件洗得软塌的白T恤,袖口卷到小臂,露出腕间一串素色木珠。桌上摆着个旧罗盘,旁边摊着几张打印的卦象图,角落还放着个印着陌生公司LOGO的保温杯,杯盖没拧严,冒着浅浅的白气。顾明雨之前下班路过时见过几次,只当是个白天上班、傍晚兼职的同行,从没搭过话。

    “哎,哥们儿,等一下!”

    清亮的声音突然从旁边冒出来,顾明雨脚步顿住,皱着眉回头。叫住他的正是那摊主,此刻正从折叠椅上站起来,手里捏着枚边缘磨得发亮的铜钱,指尖转着圈,往他这边凑了两步,语气倒没什么距离感:“看你走得急,要不要算一卦?就测姻缘,刚收摊前算最后一个,图个吉利。”

    “算了吧,”顾明雨摆了摆手,转身就要走,公文包带滑到肘弯,他随手往上提了提,语气里带着00后打工人特有的直白,还掺着点嫌麻烦的敷衍,“我不信这些,纯属封建迷信。再说我晚上还得赶报表,哪有空想姻缘啊。”

    “别啊!”男生赶紧上前半步,伸手虚拦了一下,声音提高了些,却没显得冒犯,“我这卦有规矩——不准不要钱!要是我说的不对,你扭头就走,我绝不拦着;要是算准了,你再给我卦金也不迟。就耽误你两分钟,真不影响你赶地铁、赶报表。”

    顾明雨的脚步停在了原地。他低头看了眼手机,离地铁末班车还有四十多分钟,报表虽然急,但晚走两分钟好像也不至于赶不上进度。再看眼前的人,男生站在那,眼神里没什么“忽悠人的精明”,反倒带着点“求你给个机会”的认真,倒让他有点不好意思直接拒绝。心里嘀咕了两句“反正也没损失”,顾明雨最终还是松了口气,往旁边的护栏上靠了靠,胳膊肘搭在冰凉的金属杆上:“行吧,那你快点说,我真赶时间。”

    男生立刻笑了,露出两颗浅浅的虎牙,转身坐回折叠椅上,把铜钱放在卦纸中央,指尖轻轻按了按。他抬头扫了眼顾明雨的脸,目光从他的眉骨落到下颌线,又低头对着卦象图看了两秒,手指在纸上画了个模糊的圈,语气突然笃定起来:“你命里有个命定之人,和你差不多高,左眼角有颗泪痣,以后一定会幸福。”

    顾明雨刚从口袋里摸出的咖啡还没拧开,听见这话差点笑出声。他挑了挑眉,嘴角撇了撇,语气里满是不屑:“大哥,你这说辞也太老套了吧?什么命定之人,我连恋爱都没心思谈——每天上班加班,回家倒头就睡,哪来的命定之人?你这卦是不是跟谁都说一样的话?”

    “你听我说完啊,别急着反驳。”男生没被他的态度呛到,手指继续在卦纸上点着,眼神没离开那枚铜钱,“这人跟你差不多大,不会差过三岁。”

    他说完抬头看顾明雨,眼神里带着点“你看我没骗你”的认真。可顾明雨听完只觉得荒唐,他嗤笑一声,伸手扯了扯公文包带,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咖啡杯的杯身:“得了吧,我身边就没这样的人。同事里要么比我矮,要么比我高一大截,眼角有痣的更是一个没有。就算真有,我也不信你这一套——卦象能算出来的话,大家还用得着谈恋爱?直接按特征找人不就行了?”

    “你别急啊,”男生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低了点,“这命定之人不是已经在你身边了,是近期会遇到的。可能是下周,也可能是下个月,反正不会太远。你到时候留意着点,要是没遇到,你再来找我,我给你赔礼道歉,再请你喝杯奶茶。”

    顾明雨没接话,只觉得这人越说越离谱。他抬腕看了眼手表,已经过去三分钟了,再不走真要赶不上地铁了。于是他摆了摆手,转身就往地铁口走,脚步比刚才还快,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的敷衍:“行了行了,什么眼角有颗泪痣差不多高的,没见过。算你没说准,我走了啊。下次别随便叫住人说这些了,没几个人信的。”

    男生坐在折叠椅上没动,看着他的背影,手指又捏起那枚铜钱转了转,嘴角勾了勾,没再喊他,只是低头对着卦纸,低声嘀咕了一句:“急什么,早晚能遇上的……”

    顾明雨没听见这话,他快步冲进地铁口,刷卡、下楼梯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老板的电话。他赶紧接起,听筒里传来催促的声音:“顾明雨,报表初稿今晚必须发我,客户明天要审,别耽误了!”“知道了张总,我今晚肯定赶完!”挂了电话,他小跑着赶上刚到站的地铁,找了个角落站定,掏出手机点开工作文档,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刚才那男生说的“泪痣”“高半头”早被他抛到九霄云外,满脑子只剩报表里的数据和老板的催促,只加快着打字的速度,能趁早赶完这份要命的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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