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培养舱有的完好,有的已经破碎,粘稠的营养液淌了满地。一些人形或者非人形的生物组织浸泡其中,偶尔抽搐一下带出一点轻微的声响。
“维生系统离线了。”楚翊风在最近的一个舱前俯身,光束照亮了内部已无生息的残骸。
这些可能是来不及带走的试验品,没了维生系统,等待它们的只有死亡。
光束移动,扫过两侧,忽然注意到一些培养舱内的实验体不见了。
两人对视一眼,走到到最大的那个培养舱前查看。
就见舱体的玻璃已经碎裂,内壁上残留的一道道深深的爪痕,他看了看断口:“培养舱是被从内部强行破坏的。”
“看来里面的东西跑出来了。”苏墨尘看向阴影中通往更深处的通道口,“走,继续向下。”
二人踏过粘稠液体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身影很快被黑暗吞噬。
手术室内,监控屏幕的冷光映在林夜苍白的脸上,画面中,入侵者已进入地下四层。
【00:18:15】
【00:18:16】
……
速度太快了。
他的视线扫过数据面板上那几行数值。
【体温:28℃】
【大脑代谢率:65%】
【神经链接检测:神经束正在同步71%】
【血液循环检测:循环正在重构83%】
林夜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脸色难看。
身后,医生指尖蘸着某种漆黑的粘稠液体,在金属地面上绘制着诡异的符文。
林夜用余光扫过那诡异的图案。
他跟在瓦伦汀身边多年,虽然不会使用魔法,但至少能辨认常规的传送阵或咒术阵,医生也曾为他开启过传送阵,可眼前这个截然不同。
这不是魔法,或者说不是该存在于现世的魔法。
那些扭曲的符号和纹路违背了任何已知的术式原理,仿佛来自另一个维度。
它们甚至不像被刻画出来的,而像是拥有自主的生命,在缓缓蠕动、流淌,多看几秒,就让人头晕目眩,灵魂都仿佛要被吸进去。
医生的声音带着笑意 :“亲爱的,他们比我们预计的要快上不少呢。”
他的眼睛已经变成了猩红的竖瞳,指尖延伸出漆黑的利爪。随着他的绘制,浓郁的黑暗像沸水般翻涌起来。
“既然他们的暴君大驾光临,不如,也让我们的‘暴君’出去透透气?”
林夜沉默。
祭坛的地下六层确实也关着一位“暴君”,那是瓦伦汀大人曾经亲手完成的作品。
那段时间,大人心情很不好,或者说很疯狂,他把自己关在了实验室整整一个月,弄出了那个东西。
林夜只面对面地见过一次,那甚至都不能说是生物,更像是某种造物法则扭曲之后的产物。
它的形态已经超出了生物学分类的范畴,像是把无数种生物最暴戾、最混乱部分的强行拼合。畸形的肢体,外露的骨骼,不断渗出粘液的皮肤,还有无数遍布躯干透着疯狂的眼瞳……
林夜切换到“暴君”的实时监控画面。
它正在啃噬一个从外闯入的试验品。那试验品个头很大,指爪锋利如刀,却被它触手上的镰刃钉死在地,毫无反抗之力,只能偶尔抽搐一下。
医生画完最后一笔线条,直起身,歪着头看向林夜,笑容扩大:“犹豫什么呢?再晚一点,他们可就要找到这里了哦。”
林夜深吸一口气,还是按下了释放按钮。
“咔——”
尘封已久的闸门缓缓打开,正在进食的“暴君”动作一顿,扭曲的头颅缓缓抬起,无数只眼睛同时转动,似乎隔着监视屏幕和林夜对视了一眼。
它放开了口中血肉模糊的猎物,缓缓向着门外移动。过程中躯体逐渐变形,像背了无数只触手的巨型蝾螈,原本密集的眼球纷纷滚向触手末端与面部,在幽暗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它的速度越来越快,转眼间已经悄无声息地爬入了走廊转角,消失不见。
——
苏墨尘和楚翊风越往下走,那种压抑和死寂感愈发沉重。
五层、六层的情况很像,看来都是曾经的培育场,到处都是破损的培养舱,泄露的营养液,蜷缩的胚胎或未完成形态的合成体残骸。
六层的实验体情况更糟糕些,大多呈现出诡异的半融化状态,仿佛被某种力量从内部腐蚀,骨骼和肌肉组织扭曲地交织在一起,有的部位甚至长出了不属于任何已知生物特征的异质结构。
循环系统已经关闭,浑浊的空气里,那股腐败黏腻的气息越来越浓,黏在皮肤上,挥之不去。
苏墨尘和楚翊风站在第七层的入口门前,面前的装甲门厚得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