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墨尘羞恼,转身就走。
楚翊风目送着他,直到那身影彻底融入夜色,这才拐向宿舍,唇角还挂着未散的笑意。
“这么容易害羞,下次是不是该教他怎么好好说再见?”
***
R-076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手术台上。
刺目的无影灯让他忍不住眯起眼,有那么一瞬,他恍惚以为还在进行海神异能的融合手术。
记忆停留在被苏墨尘刺穿肋骨的剧痛里,后来发生了什么?
他知道当时林夜一直躲在暗处,倒也没有指望林夜能帮上他,毕竟那不过是个十分弱小的宠物。
所以,竟然是那个小宠物把他救回来的吗?
他尝试移动身体,却发现被医用束缚带牢牢禁锢在台面上。
“啧。”
他绷紧肌肉,就要暴力挣开——
咔嗒。
门开了。
是林夜。
他小心翼翼地抱着一个不小的黑匣子,赤足踩在冰冷的地板上,身上只套了件明显宽大的白衬衫,袖口松松挽至肘间,下摆堪堪遮住膝盖。
这确实是 R-076 喜欢的打扮,只是此刻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并没心情欣赏。
“醒了?”林夜朝他微笑。
R-076看着他像供奉圣物一样,把那个黑匣子端端正正摆放在一旁的金属台上,蹙眉问道:“那是什么?”
林夜没回答,只是俯身靠近,指尖拂过他的面颊。
那眼神,狂热、爱恋、依赖,仿佛透过他在看别的什么。
林夜确实一直很温顺,但从没有用这种眼神看过他。
R-076觉得不对劲,挣动了一下,往常对他来说和蛛丝无异的束缚带,此刻竟如活物般收紧,将他困死在手术台上。
林夜摸了一下束缚带,又摸上他青筋虬结的小臂:“医生说这是为您特制的,挣不断的。”
R-076皱眉,冷声命令:“解开。”
林夜不为所动,反而窸窸窣窣爬上了手术台,跨坐在了他腰腹之上。
他的膝盖还有未退的淤青,却好像根本感觉不到疼。
“医生说,最好在躯体活性最高的时候进行手术。可您伤得实在有些重,用您喜欢的方式来帮助您好不好?”
R-076感觉一凉又一热,瞬间暴怒:“滚下去!!”
林夜动作不停,逐渐露出了迷醉的神情。
R-076突然明白了什么:“林夜,你透过我在看谁?”
林夜呼吸凌乱:“您不是……已经猜到了吗?”
浸着药物的探针刺入眉心,鲜血顺着额角滑落。
R-076死死盯着林夜的脸:“你!你怎么……敢?!”
少年温柔胆小,逆来顺受,他其实是有点喜欢的。只是没想到,有一天对方会把匕首一样的钢针插入他的大脑。
林夜披着单薄的衬衣站起身,扯了张无菌纸随手擦拭,又拢了拢衣襟,神情冰冷:“你不过是大人的替身,我为何不敢?”
R-076声音怒极反笑:“哈哈哈,你不觉得这话很可笑?你就不是别人的替身了吗?”
林夜神色有一瞬间扭曲,他想到第一次进到那间权限最高的培养室。
满室的培养舱整齐的排列着,一眼扫去,竟看不到尽头,里面都是同一张面孔。
后来他知道了它们的母体叫苏墨尘。
和他一样有着灰色的眼睛——那双瓦伦汀大人无数次夸过美丽的眼睛。
不,或者说是他和那位有着一样的灰色眼睛。
大人的情人和宠物很多,他本以为他只要够乖——他也确实很乖,大人就是最喜欢他的,甚至有的时候他感觉大人是爱他的。
直到那一刻,他才意识到自己多么的可笑。
不过没关系。
只要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苏墨尘,只要他亲手喂食数十年的瓦伦汀大人在新身体里重新苏醒,那便会是独属于他一个人的神明。
至于那些克隆体,离开了培养舱不过就是连呼吸都不会的玩偶,看它们像被抛弃的布娃娃那样堆砌在一起,慢慢腐烂,他胸中只觉畅快。
R-076似乎还想说什么,到底还是什么都没说,瞳孔慢慢涣散,最终归于沉寂。
不知何时倚在门边的医生饶有兴味地看着这一幕,挑眉问道:“亲爱的,你分得清什么是爱,什么是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吗?”
林夜扫他一眼:“做好你自己的事。”
医生耸耸肩。
关于瓦伦汀和苏墨尘的渊源他多少知道一些。
瓦伦汀的继父是个比魔鬼更残忍的人,他好不容易逃魔掌,却又实在没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