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某种原罪。
曾经为诛杀瓦伦汀,他默许了整个小镇成为祭品。
此刻他亲手撕开旧伤,静静看着脓血渗出来,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证明早已麻木的东西还会疼,竟有种自虐般的痛快。
沉默在暮色中蔓延。
苏墨尘瞧着那蚂蚁在他脚边晕头转向,不动声色地挪开半步。
云层逐渐吞没最后的天光,潮湿的风里带着雨的气息。
这样也好。
他想,真要惹来楚翊风讨厌,倒也还干脆些。
他沉默着,像在等待某种审判。
半晌没有听到回答。
苏墨尘心中苦笑,看吧,这人都没弄清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就敢给他种替伤咒,也不怕被他拖入深渊,万劫不复么?
“那时的你,一定别无选择。”
楚翊风的声音忽然道响起。
苏墨尘蓦地怔住,他并没有说他的曾经。愕然抬眼时,却直直撞进对方含笑的眼眸里。
那里没有预想中的厌恶或失望,只有一片近乎宠溺的温柔。
温热的触感落在发顶,楚翊风的手指穿过他翘起的灰发,轻轻揉了一把。
苏墨尘下意识屏住呼吸,却还是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木质暖香。
楚翊风:“听过电车难题吗?我这有个改良版。”
他的声音像有魔力,让人忍不住想听下去。
“左边铁轨绑着五个普通人,右边绑着一位能阻止瘟疫的天才,该救谁?”
苏墨尘皱眉:“这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
远处亮起了路灯,两道交叠的影子投在地面,长长的。
楚翊风退后半步看他,瞳孔映着灯光,在暗处亮得惊人,“如果左边是五百个人呢?如果那个天才还能让千万人免于战火呢?”
他握住苏墨尘紧紧攥着的拳头,耐心地展开,又一根一根按过他的手指,感觉到那指尖冰凉。
“每个选择都是孤例,只是在糟糕选项里,选一个不那么糟糕的。或许重要的不是答案,而是抉择的痛感还在。”
他把那冰凉的指尖拢在掌心,“这也是我们与恶魔的区别。”
这句话像钥匙打开了生锈的门,苏墨尘一时怔然。
“走了,要下雨了。”
楚翊风牵着他的手,掌心温暖干燥。侧首看来时,灯光落在他含笑的眼底:“毕竟我们连蚂蚁搬家都要让路的副团长大人,怎么可能真是冷血的怪物?倒是很有必要用替伤咒拴住。”
苏墨尘被握着的手微微一蜷,不由自主地垂下眼。
远天滚过隐约的雷声。
作为血族,他的心脏早已停止跳动,但此刻,胸腔里却仿佛有什么在复苏。
他听到了心脏剧烈地、陌生地跳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