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墨尘目光扫过那破败的吊坠:“周婉的灵魂也在里面?”
“没有。”楚翊风肯定道。
“看到这些裂纹了吗?”楚翊风指给他看,“这是驱邪的鸡冠血留下的痕迹,周婉显然不是对此道一无所知的普通人。”
“容器意外崩坏落在现场,特调局才得以抓住这条尾巴。”楚翊风道,“看情形,恐怕背后之人还没察觉计划出了纰漏,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漓玥在一旁撇嘴。
他看过资料,那个叫周婉的姑娘是个鬼屋探险主播,
漓玥语气酸溜溜,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姑娘家天生体质偏阴,看她生辰八字,还是个极阴通灵体质,干这行不是作死么?等闲早被孤魂野鬼吃得骨头都不剩了,她居然平平安安地干了好几年,直到现在才出事。”
当然,更让他心头直冒酸水的,是这胆大包天的姑娘居然坐拥八十多万粉丝!
楚翊风给苏墨尘解释:“废弃屋舍因为没有人气滋养,自然会被其他东西填充,往往阴气积聚。没人去的时候尚要弄出些动静引人前去,更别提相当于大餐的周婉主动往里送。”
又道:“囚魂砂煞气极重,周婉之所以能暂时无事,是因为那吊坠在标记她的同时,也意外成了她的护身符。她沾染了吊坠的煞气,寻常野魂根本不敢靠近她。”
漓玥纳闷:“阴宅养器,囚魂为引。这是在饲鬼,还是要活祭?”
楚翊风冷声道:“依我看,恐怕是有些腌臜东西在养蛊。”
苏墨尘问道:“人凭空消失,阵法或机关的可能性最大。能反向追踪?”
楚翊风颔首:“到了现场,一试便知。”
车内暂时沉寂下来。
狐妖缩回后座打游戏。
苏墨尘忽然开口:“加入特调局可以提条件?”
楚翊风颔首:“嗯。”
苏墨尘:“你提的什么条件?”
楚翊风侧过头看他,眼中浮起一点笑意:“怎么?副团长大人要查岗?”
“……不想说就算了。”苏墨尘语气淡淡淡,将视线转向车窗外。
“不是不想说,” 楚翊风低沉的嗓音里带着点妥协,顿了一下,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是没什么值得说的。”
苏墨尘转回目光,静静看着他。
楚翊风在这清冷冷的目光注视下,终是败下阵来,声音更轻了几分:“……是找人。”
“找什么人?”
“不记得了。”楚翊风的眼神有些空茫。
苏墨尘:“……”
“没骗你,真不记得了。长相、身份、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这条件,不知该说是苛刻到荒谬,还是宽泛到敷衍。
苏墨尘淡淡道:“特调局随便给你一个交差便是。”
楚翊风噗嗤笑出声,眼底笑意却已经淡了下去:“那当然不行。我要找的那个人,一定有什么能让我认得出来的东西,或者某种感觉?”
他指尖无意识地在膝上轻敲,话出口的瞬间,他忽然有点恍惚,只是因为找人执念过重,就让范无咎封印记忆吗?他直觉这似乎不太对。
“行吧。”苏墨尘不再追问,转而问道,“我也可以提条件吗?”
楚翊风:“虽然审判团和特调局是合作关系,但是白局很喜欢你的样子,你和他讲,他应该不会拒绝。”
苏墨尘:“……”你哪只眼睛看到白局很喜欢我?
楚翊风仿佛读懂了他眼中的疑问,眉梢微挑:“两只眼睛看到的。我们副团长大人很讨长辈喜欢。”
苏墨尘:“……”
这又是什么鬼话?谁是谁长辈?
楚翊风:“所以,你想提什么条件?”
苏墨尘沉默片刻:“修一块玉。”
“玉?”
“嗯,一块从小戴着的灵玉,后来碎了。”苏墨尘的声音很平静,“虽经找工匠拼凑起来,灵性却不在了。”
楚翊风想到苏墨尘曾经送给他的那箱玉石,怪不得个个品质上乘,想必是为了修复碎玉收集了很久。
楚翊风心下了然,笑道:“这事不必劳烦白局。”
苏墨尘:“?”
“等此间事了,拿给我看看,或许可以重新帮你炼。”
他说着或许,语气却很笃定,有种理所当然的自信。
“我那儿也存了些灵玉,你若看上眼,任你挑。”
想到楚翊风的本事,又是修士,说不定还真有办法,苏墨尘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他眼角微弯:“好。”
那笑意极淡,却如拨云见月,清晰的映在他向来清冷的眉眼间,是发自真心、不加掩饰的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