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
上,矜贵得像个小王子。

    抬眼看过来,谈不上冷漠,也绝不热情,只是礼貌又疏离地对他点点头。

    后来他才知道,哥哥的母亲曾经是皇室的公主,为了嫁给父亲,毅然放弃了爵位与荣光。

    非常不幸,她的丈夫是个人面兽心的渣滓。

    卡尔松迎娶公主,看中的无非是她尊贵身份所能带来的政治筹码。

    当爵位册封被拒绝的消息传来,这个男人表面上还维持着爱美人不爱江山的深情姿态,私下里却因计划落空而恼羞成怒,哄骗公主服下迷药,将她丢给手下肆意凌辱,以此泄愤。

    但他算漏了一件事,这世上并非人人皆是禽兽。那名被指派任务的下属曾经蒙受过公主庇护之恩。即使在药力操控下,仍竭尽所能地克制,未曾真正伤害她分毫。

    或许是体质特殊,又或许是天意弄人,公主竟在浑噩中保留了一丝清醒的意识。绝境之中这片刻的温存与尊重,反而让两个身不由己的人暗生情愫。

    拉罗什家族表面是显赫的酒液世家,暗里却是盘踞黑白两道的巨蟒,那下属的结局可想而知。

    后来卡尔松发现公主怀孕了,他彻底撕下了伪装,又开始用孩子威胁公主,试图榨干她最后一点价值。

    哥哥十八岁那年,公主也终于抑郁而终。

    那年他十二岁。被接回拉罗什家的六年里,是那位公主给予了他唯一真切而温暖的关怀。

    他分不清对哥哥到底是羡慕还是嫉妒。只知道在公主的葬礼前后,哥哥如同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往返于学校、家宅与公司之间,双目布满血丝却不曾显露半分哀恸,更没见过一滴眼泪。

    他甚至记得,有一次哥哥放学归来撞见他在偷偷的哭——卡尔松不允许他的儿子流泪。

    哥哥只是脚步微顿,瞥了一眼他红肿的眼,丢给他一条手帕,说了句“他快回来了,去阁楼上。”

    就又拎着厚厚的资料袋匆匆忙忙出去了,应该是赶往公司。

    当时的他尚不知晓那些血淋淋的真相,只是一味地将所有无法发泄的悲伤化作了对哥哥憎恨。

    直到他十六岁那年,哥哥把他从地下酒窖救出来时,他印象中总是端方自持的人当着他的面红了眼眶。

    从那时候起,哥哥就好像一把伞,撑在了他的头顶。而他眼瞎心盲毫无所觉,只顾沉浸在扭曲的仇恨与嫉妒里,甚至偏执地认为,公主郁郁而终全是哥哥身为儿子的过错。

    后来呢?

    他倒戈向了已经加入极乐会的卡尔松,接受了“圣水”的洗礼。

    再后来他亲手把镇定剂扎进了哥哥的脖颈,看着对方在身下从挣扎到无力。

    直到他发现卡尔松与极乐会早有勾结,才知道公主的死从来不是简单的抑郁而终,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牺牲。

    在丈夫长年累月的精神和药物双重摧残下,她的身体就要油尽灯枯。

    骄傲的公主不肯向命运低头,即使在生命的尽头,也要燃尽最后的价值。

    彼时,拉罗什家族内部倾轧严重,已至生死关头。在权力即将易主的节点,公主用自己生命的终结,为她的儿子铺就了一条染血的登顶之路。让当时年仅十八岁的路易·德·拉罗什稳住了濒死的公司,并将卡尔松彻底排挤出权力中心。

    真相摊开在马克西姆面前,冰冷的自我厌恶感几乎要将他压垮,他最终选择了最懦弱的方式,逃避。

    是哥哥又一次朝他伸出手。

    可是,两个已经背道而驰的人怎么可能再同路?哥哥最终被他拖入了泥潭。

    即便如此,哥哥却还在试图拉他出去,直到看见他站在了卡尔松的身后。

    他永远忘不了哥哥那一刻的眼神,震惊、愤怒、难以置信,最终化为一片死寂的绝望。

    他想说那是因为“圣水”,但已经无从辩驳。

    这次换成了哥哥逃离。

    马克西姆吐出一口浓重的酒气,仰头靠在木桶上,不耐烦地朝林夏薇挥挥手:“快滚吧。”

    林夏薇终是没再说什么,最后看他一眼,拢了拢身上的衣服转身离去,脚步声很快消失在门外。

    马克西姆透过敞开的舱门看向即将降临的夜幕,那里已经挂起一弯残缺的雪月。

    舱底有炸药。

    他知道。

    今天会葬身海底。

    他也知道。

    可他懒得动了。唯一的遗憾就是没能再见到哥哥一面,如果哥哥看到他如今恶有恶报,大概也会觉得痛快吧。

    他知道哥哥一向喜欢孩子。

    哥哥以后应该也会结婚,生一个像哥哥小时候那样漂亮乖巧的孩子。然后,把他这个弟弟彻底遗忘在某个落满灰尘的角落,再也不会想起。

    他又仰头灌了半瓶酒,威士忌混着血腥味在嘴里弥漫开来。

    马克西姆漫无目的想,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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