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髓
解释道:“楼上新搬来一家传媒公司,这几天装修,每天都会送下午茶过来,说可能会有点吵,请大家多包涵。”

    她说着从身后小冷柜里取出一个单独包装的礼袋,“这份是专门给您的。”

    小姑娘心里直犯嘀咕,奇了怪了,前几天都只送大家的份,今天有了这独一份,偏偏今天苏总就来了,就跟算准了似的。但苏总的行程向来飘忽,连她们内部都摸不准。

    苏墨尘接过来,不用打开包装袋,就已经闻到了淡淡的橘子清香——特调局专供的那种。

    苏墨尘:“他们公司叫什么名字?”

    前台:“寰宇长歌传媒。”

    苏墨尘:“……”

    他记得调查资料里,楚翊风的寰宇集团旗下,就有一家传媒公司,正是这个名字。

    现在写字楼正常装修还要给楼上下送下午茶吗?

    ——

    一直忙到傍晚,苏墨尘将堆积的请示案卷该批的批,该驳的驳,又敲定了未来半年的详细规划,才算终于从几位高管的围攻中脱身。

    踏出公司大门时,细雪又无声地飘了起来。气温悬在零度线上,湿冷的空气裹挟着细小的冰晶扑上来,激得人一个寒噤。

    不算彻骨的严寒,却还是让人感到不适。

    苏墨尘看向对面那家商场,里里外外已经张起华灯——年关近了。这热闹落在他眼里,只嚼出一丝稀薄得几乎忆不起来的年味。

    自梦魇之后,他偶尔会想起从前,只是时间太久远,饶是记忆力再好,也只剩零星片段。

    更何况他早就已经不去回忆。

    他的异能不仅局限于空间,而是时空。回忆滋生执念,叫人只想撕裂时空,回到一切尚未发生的起点。想要挽回至亲,渴望再次重逢,哪怕最终一同走上刑场。

    毕竟当年苏府上下百余口,到最后,只余他一人活了下来。

    活到现在。

    操纵时空本该是神明的权能,不该被任何个体掌握,尤其不该属于一个血族。

    时空承载因果,维系秩序,凌驾其上本身就是一种悖逆,更遑论以凡俗之身妄行神迹,妄动时空只会是更多人的灾难。

    唯有不再回忆。

    头顶的飘雪被隔断,一柄黑伞无声地笼下阴影。

    “……墨尘,怎么了?”楚翊风的声音传过来。

    苏墨尘像是被人从深水中猛地拽出,肩头微微一震,倏然回神,这才惊觉已经在楼下的寒风中伫立许久 。

    他眨了下眼,一点混着寒气的雪花在睫毛上融化,泪珠一样滑过眼角。

    楚翊风蹙眉,伸手掸了掸他大衣肩线上积着的雪绒,又问一次:“苏墨尘,你怎么了?”

    苏墨尘只是摇头,反问道:“你怎么来了?”

    楚翊风:“不是说过几天见?去找了个东西,比预想中棘手,耽搁了。”

    他顿了顿,声音放软了些,像在哄人:“等久了心情不好?”

    苏墨尘觉得荒谬,我们什么关系要因为这种事情心情不好。

    “好了,不逗你,” 楚翊风见他沉默,自然地转移话题,目光扫过他微湿的肩头,“赶紧上车,寒气要渗进去了。” 说着极随意地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指音落下的瞬间,苏墨尘就感觉一股温煦气流凭空而生,轻柔又迅疾地拂过周身,附着在衣物纤维上的湿冷寒意消失无踪。

    苏墨尘抬眼看向楚翊风,带着一点难掩的惊奇。

    楚翊风唇角勾起弧度:“清洁术,还有更好玩的,以后给你看,现在先回家。” 说着替苏墨尘拉开了副驾车门,“我带回来的东西要等不及了。”

    等人坐进副驾,楚翊风才绕到另一侧,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风雪与喧嚣。

    苏墨尘没问什么东西等不及了,甚至没有问回谁的家。

    可能因为干燥的暖意,可能因为曾经从对方身上感觉到过的那一点似曾相识,也可能只是因为回家那两个字太像一张柔软却坚韧的网,轻轻托住了他悬于深渊边缘的心神。

    苏墨尘静静看着窗外,流光映在眼底。

    好多人趁着放假返乡探亲不在市内,路况十分通畅,引擎低鸣声中,车子平稳驶入被细雪笼罩的夜色深处。

    车一路开进了法兰庄园一号,楚翊风把钥匙丢给迎出来的林澜和陆凛帮忙停车,又拿了后座一个小玉匣就拉着苏墨尘直奔室内。

    林澜:“什、什么情况??牵手了?!”

    陆凛:“……”别问,问就是大人的心思你别猜。

    陆凛默默去停车。

    楚翊风脚步不停,问苏墨尘:“地下室能用吧?”

    苏墨尘被他带着走,略一犹豫,点头:“可以。”

    “结实么?”楚翊风又问。

    苏墨尘微微挑眉:“比特调局的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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