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意
    楚翊风的手臂很稳,行走间几乎没有颠簸,传递过来的体温像是恰到好处的暖炉,驱散了寒意,连伤口恢复时的痛痒都没那么难以忍受了。

    苏墨尘半阖着眼,靠在他怀里有些昏昏欲睡。

    楚翊风抱着人,就觉得这人身量也不矮,怎么这么轻?

    紫藤的枝条在院门口轻轻摇曳,帮楚翊风开门,又探头看了一眼,叶片沙沙作响却懂事地没有出声。

    进了客厅,楚翊风将怀里已经半睡半醒的人安置在沙发上。

    苏墨尘不舒服地蹙眉,没睁眼,手指轻轻勾了下楚翊风的衣角。

    楚翊风正从他怀里把血袋拎出来,感觉到这细微的牵绊,动作停了一下才把血袋放到茶几上。又脱下大衣给他盖在身上,轻声道:“等我一下。”

    他说着,最后看了一眼苏墨尘翘起的头发,才站起身。

    苏墨尘蹭了蹭带着暖意的衣服,觉得不太够,缓缓睁开眼。就见那人正从储物架上层取下一个造型古朴雅致的墨玉竹节杯。

    他靠坐起身,下巴依旧埋在衣服里。

    楚翊风走回来,把那杯子也放在茶几上。

    苏墨尘看过去。

    那杯子墨色中隐透着玉质的光泽,靠近杯底的位置镶嵌了一枚精巧的珠子,散发着珍珠般的柔光,又比珍珠更通透。

    楚翊风撕开一袋血浆,倒入杯子里递给他,将他抱着的衣服拉下来一点:“试试。”

    苏墨尘接过喝了一口,眼睛微微睁大,神情诧异。

    腥气没有了,虽然仍算不上好喝,但至少不再难以下咽。

    楚翊风见他神情,就知道有用。

    上次他发现这人喝血浆会呕吐,又嫌血浆腥气的时候,就在想如何解决。

    嵌在杯子上的这枚珠子名为无垢株,本是鲛人族至宝,千年才出一枚,却被人拿去布阵,用来掩盖邪术催生的冲天血气。

    那时楚翊风还没有加入特调局,游历途中碰巧缴获。

    无垢株配上有净化效果的墨玉,应该能滤尽血液中的腥气。

    苏墨尘左右端详那杯子,抬眼看向楚翊风:“这是?”

    “无垢珠,专去腥气。”楚翊风在那珠子上点了一下,珠光微漾,“你慢慢喝,我去取轮椅过来。”

    尽管经历过全身手术,但血族只要摄入充足血液,恢复能力依然惊人。刚才被楚翊风带出来时,苏墨尘连站立都困难,这会儿已经可以慢慢踱步了。

    楚翊风回来时,见他正站在储物架前,打量着架上陈列的各类器物,似乎十分好奇。

    防止骨骼再次长歪,完全愈合前,最好还是减少活动。楚翊风把轮椅推过去,“下次让你看个够,现在先坐下吧,你不宜久站。”

    苏墨尘闻声回头,两人距离很近。楚翊风伸手托住他小臂,温度透过衣料传来。

    “我能走。”苏墨尘说着,却没挣脱。

    “知道你能走。”楚翊风应道,手上力道未松,反而又抬起另一只手,避开他受伤的肋骨,轻轻扶住腰侧,将人引向轮椅。

    苏墨尘坐下时,几缕发丝擦过楚翊风下颌。

    楚翊风微顿,终于还是忍不住伸手,顺了一把他的头发。

    苏墨尘察觉那温度,无意识偏头追了追,像是贪暖。

    楚翊风失笑,又揉了揉他的发顶。这才去拿来那件外套仔细盖在他腿上,一边琢磨着是不是该多备几条薄毯,这人似乎总是怕冷。

    楚翊风在墨玉杯上画了一道恒温符咒,又灌满血浆,放到苏墨尘手里。确认一切妥当,才推着人去旁听审讯。

    轮椅的轱辘碾过金属走廊,发出规律的轻响。苏墨尘靠在轮椅里,捧着那墨玉杯慢慢啜饮。

    楚翊风推着轮椅径直走向地下审讯室的专用通道,身份验证后,厚重的合金门滑开 。走廊里很安静,每扇隔音门旁便都挂着房牌。

    特调局的审讯室由主审室和监听室两个房间构成,中间隔着单向玻璃。

    监听室内,白局穿着制服,背着手,蹙眉盯着里面的情况。旁边站着卡修斯和阿尔卡特尔,连赫卡忒和安安也来了。

    楚翊风推着苏墨尘进来时,几人同时转头。

    白池的目光先是落在轮椅上,又扫过苏墨尘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脸,明显担忧和不赞同:“小苏,带伤怎么还过来?”

    说来也愧疚,本来好好的联谊会,出了这种事,他刚刚听卡修斯说苏墨尘伤势很严重,应该静养才是啊。

    卡修斯绷着脸,只瞥了眼苏墨尘手中的墨玉杯,确认这人有在乖乖吃饭,就又扭回头看向主审室,连背影都写着不悦。

    主审室刺目的白光里,张科长被特制枷锁固定在椅子上。他上了年纪,高高瘦瘦像一根麻杆,与后勤科其他健硕的科员截然不同。

    他靠在椅背上,神情萎靡中又有一点桀骜顽固,与平日里低眉顺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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