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它没有被触须托着,而是蛇一样在地上蜿蜒而过,滑向房间里。
楚翊风被苏墨尘压在廊柱上,垂眸便是对方近在咫尺、纤长分明的睫毛。
他喉结不自觉滚了一下,稍一动弹,却被压得更牢。
“别动。”苏墨尘微微侧首,全神贯注倾听着屋内的动静。那里早已布满法阵,只等瓮中捉鳖。
梦魇甫一入内,恍惚察觉气息有异,仔细感受一下,又了无痕迹。于是,继续往卧榻方向游去。
帐幔低垂,在月光下泛着白。梦魇数条触须尖端寒光如匕,对着床内狠狠刺下!
“嗤!”
没有预想中撕裂血肉的闷响,只有布帛破裂之声。
梦魇挑起床幔,床上空无一人,只有一团被刺穿的锦被。一个让它肝胆俱裂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在找我?”苏墨尘逆光立于门口,月光在他周身勾勒出一层清辉,衬得人如修竹。
梦魇惊骇欲绝,触须本能地想要袭向苏墨尘,却猛地僵住。那团被刺穿的锦被,竟如凝固的胶体,死死粘住了它的触须,丝毫动弹不得。
一股森冷的力量顺势而上,转瞬蔓延全身,冻得它一个激灵。
“嘶——吼!”梦魇疯狂挣扎,发出惊惧的嘶嚎。
楚翊风跟在苏墨尘身后进来,长剑出鞘,一张符箓抹过剑身,灼目的炎火燃起,将室内照得亮如白昼。
火光之下,梦魇这才发现,地面上布满了阵法痕迹。纹路奇诡,纵横交错,竟是个只进不出的死局!
它曾在血族的一本手札中见过,这是真正的黑魔法,威力足以碾碎领域、镇压万物。
使用黑魔法,施术者若没有绝对的实力压制,稍有不慎便会遭到反噬,早已无人敢用。
可眼前这人竟然用了!
阵光汹涌流转,如天罗地网锁死每一寸空间。
梦魇心头骇然,原以为吞进来的是个猎物,没想到竟是个杀星!
黑魔法霸道,除非设阵人解阵。否则,要么死,要么被困到死。
对方分明是打定主意,要在此了结它!
“你不能杀我!”梦魇厉吼,“空间之主若死,此间必会坍缩!所有能量体,包括你们,都将化为齑粉!”
苏墨尘挑眉,一脸你在说什么鬼话的表情,作势就要手起刀落。
楚翊风在一旁煽风点火,“就你这空间能力,”他环顾四周,嘲讽地吐出四个字:“学艺不精。”
这座庭院确实很像苏家宅邸,却又不完全一样。初看不觉,再看却处处透着生硬的模仿和拙劣的刻意,不伦不类。
梦魇:“……”
苏墨尘感觉在对方脸上看出了吃到苍蝇的表情。
梦魇愤怒了,吼道:“你又是个什么东西??!”
楚翊风:“被你囫囵吞进来的东西。”
梦魇见他好歹没有像苏墨尘那样,直接举着刀喊打喊杀,又识时务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讨好道:“做个交易如何?你们别杀我,我放你们出去?”
楚翊风闻言冷笑:“地位平等才是交易。你觉得我们平等么?”
剑身火焰猛地一跳,火舌几乎舔到梦魇面门。
梦魇慌忙后仰,哀嚎:“这位大人,我真的只是吃口东西饱腹而已啊!”
“你们这种,”他盯着楚翊风的长剑,瑟缩着比划了一下,“我也不知道你们东方这种叫什么,总之就是很厉害的人,不都讲究因果循环吗?”
楚翊风挑眉,“还懂这个?”
“略懂、略懂!”梦魇忙不迭点头,“总之我从未得罪您,大人您就高抬贵手……”
苏墨尘蹙眉,反噬的寒意一阵阵涌上,握刀的指节不受控地痉挛了一下。
那边梦魇还在絮絮叨叨讨饶,苏墨尘一个冷冽的眼刀扫向楚翊风。
楚翊风很无辜,是那梦魇废话太多,又不能怪他,但还是很配合地问:“被你吞进来的那些能量体呢?”
“我、我可以召唤他们!”梦魇一脸谄媚,“把他们都献给两位大人,真的,很补的!”
苏墨尘:“……”
他刀锋瞬间又压近一寸:“放他们回现世。”
“真、真不吃?”梦魇语带惋惜。
苏墨尘脸色一沉。
梦魇惊惧:“放放放!这就放!”
楚翊风见缝插针,指尖弹出一团灵光,远远地解了被藏进密室的那三个人的结界。
梦魇手忙脚乱召出数团朦胧光晕,仓惶打开一扇空间门,将能量体们一股脑儿全塞了出去。
又小心翼翼看向苏墨尘:“等大人解了这满室阵法,他们自然就能回到现世了。”
苏墨尘:“那些被你吃了的呢?吐出来!”
梦魇苦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