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丫不要停下。”女人一边奔跑对着女孩说着,声音低而温和,但是不难从声音中听出坚定。
黑夜仿佛是母女俩的保护伞,让她们能够不被人发现。
女人的膝盖处裤子已经明显破了个洞,膝盖上的擦伤上还有泥沙,但是此时她们却没有余力估计这么多。
被叫丫丫的女孩,身型矮小,头发如同杂草,短而杂乱,四肢瘦如竹竿,却跑的不比身边的母亲慢多少。
女孩的手心也有些擦伤的痕迹。
这是她们唯一一次逃出去的机会,但凡没能逃出去,等待她们的将是万劫不复,即便女孩如今才九岁,但是她也明白这其中的含义。
为了这次逃跑,她们准备了太久了。
甚至在一天前女儿刘大丫还并不知道这次逃跑计划中有她。
在一周前大丫还在村子里看着自己的同桌刘小芳订婚。
是的,没错,订婚。
刘小芳比刘大丫大一岁,不同于刘大丫是跳级省学费,刘小芳是跟着哥哥一起上的学,家里为了让刘小芳看着调皮的哥哥这么做的。
那天还要上课,天还没亮,刘大丫就在村口等着刘小芳一起出门上学。
看着小芳满脸愁容,刘大丫有些担心:“怎么了??”
刘小芳低着头叹了口气,摇摇头。
“还是你奶?”刘大丫见好朋友不说话担忧地继续问,眼神看向女孩的手臂上,手上没有藤条打的伤痕。
直到到了学校,刘大丫也没有从好友口中问出什么,直到下午的体育课,自由活动时,刘小芳才拉着刘大丫到操场一个角落。
“大丫,我就要订婚了……”说出这句话时,刘小芳面上全是麻木。
“你才十岁啊,村里最早结婚的起码都十四岁了!”刘大丫有些震惊。
“我爹娘没钱,想给我哥我弟换点彩礼钱,说反正也就几年……”
对此,刘大丫只能沉默,在村里的女孩命运就是如此,嫁出去给兄弟换彩礼。
刘大丫唯一庆幸的是他爹不行,她娘生她以后他爹喝酒跟人打架直接被打伤了根,她不用担心自己被送去换彩礼。
刘小芳虽然话音平稳,面上的麻木但是手指尖的颤抖却说明了她内心的不平静,即便她很早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自己很有可能就会被卖了换彩礼。
女孩十岁的身高堪堪一米三,她看着自己短粗且长满了茧子和裂口的手,僵着身子蹲了下来,缩成一团。
接着刘大丫就听见了微小的哭声,声音甚至有越来越小的趋势。
刘大丫两步走到刘小芳身后,背对着她,面朝着操场人群的方向,站直的身子挡住了缩成团哭泣的女孩。
一周后,刘大丫就看着刘小芳穿着一身半旧不新,甚至还有点不合身的红衣裳路过自己家门口。
那天之后,刘大丫没有再在学校见到刘小芳。
“大夯家那姑娘是真就过去了?”一天放学,刘大丫就听见村口亭子里的老婆子一边做手工一边说起了村里的八卦。
“哟那还能有假,他家为了俩小子上赶着赶紧把姑娘卖出去呢,听说当天衣服还是捡着她哥的呢,就他哥前年还是去年专门去做的新衣裳。”
“那丫头真的看起来就比同龄的不是小的一星半点,听说那天一进门就……”
“真的假的?那他们家也太不是人了。”
“可不是,不想想他家那媳妇不还在……”开口的那个大娘话说说到一半就用一种大家心知肚明的眼神跟身边人对视。
几个老婆子皆是摇头唏嘘。
对于几个老婆子说刘小芳家卖女儿的事情,刘大丫心中只是一阵冷笑,这几个老婆子家里也是有好几个姑娘,无一不是十六岁就急急忙忙安排嫁女,为了给自己儿子挣点彩礼钱。
其中一个姑娘嫁的也是个酒鬼,那个姑娘直接被打瘸了一条腿,当时被打想回娘家求助又被送回去硬生生被那男的打折了腿没去治拖成了个瘸子。
但是话里很多言外之意不懂什么意思的刘大丫只觉得老婆子话里都不是什么好的消息,在晚上睡觉时,刘大丫将今天村口的事情跟妈妈说完又小声问妈妈。
“妈妈,今天在村祠堂门口的晒谷场听见几个大娘在说小芳已经被送过去能做的不能做的都办了,是不是小芳以后也要像巧云姐那样生小孩了?”
透过月光,刘大丫能感觉到妈妈的脸色变了又变。
然后妈妈紧紧地将自己抱着。
日常刘大丫也随着村里的所有小孩一般,叫父母爹娘,但是在深夜,母女两躺在半边小床上,刘大丫会亲切地喊着妈妈。
刘大丫也紧紧抱住了妈妈。
就在母女俩都陷入沉睡之中,门外传来了砰砰声,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