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得很难看。
穿着警服的几个男人女人伸手拦住几个想向前涌的记者，将人群向两边疏散，小心维护着混乱的现场。
另一边，穿着特制防护服的医生用力地从开辟的小道里挤了进去。
救护车的鸣笛和警车的红蓝/灯交错。
俯瞰大厦下方，黄色的警示带将记者和人群隔离开，但仍有很多人举着相机拼命往前挤。
相机的闪光灯接连闪烁，他们都在抢着拿到大明星跳楼自杀的第一手材料，以此来博取流量刷业绩。
带着口罩和胶质手套的女人蹲下身子，神情冷静地处理着现场摔得四分五裂的尸体。从周围人的细碎讨论声中，她得知了袋子里的“主角”的身份——乐坛当红新星，晏清。
而此时，尸体本人——晏清，他的灵魂就跪坐在女人身旁，安安静静地看着她替自己“收尸”。
看着袋子里自己的尸块和女人眉心几乎微不可见的蹙起，他突然有些懊恼因为这种方式结束生命。
太不好看。
他将手撑在地面上，低头仔细瞧着四分五裂的脸和摔得到处都是的内脏，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就在晏清皱着一张脸的同时，一旁的女人似有所感般抬头斜睨过来，就那样正对上了他的眼睛。
晏清被这对视吓了一跳，下意识屏住呼吸，而后才后知后觉自己已经是个死人了，女人只是抬头远视，以此来放松双眼和脖子。
晏清：……
事实证明，再好看的人，跳楼死的模样都差不多。
女人有些走神地想着。
不过美丽的事物的消逝总是更容易让人感到惋惜，虽然现在看来已经变成了一坨肉，除了明显的人体组织，其实看上去和菜市场里的新鲜猪肉没什么区别。
她甩了甩手腕，面色不变，然手捡起晏清落地瞬间摔飞的一截手，装进了特制的袋子里，封上。
“林队……”
一个穿着和女人同样制服的医生拿着相机走过来说了些什么。
——林队？林什么？
晏清好奇，探头想要看她胸前挂着的工作证，还没看清，就猝不及防地眼前一暗，光影交叠中，他只来得及看清在重重制服包裹下的那双低垂的眼睛，沉着而冷静。
女人朝这边看了一眼。
时间回退到一个半小时前——
明辉大厦某一房间的落地窗前，晏清隔着玻璃静静地俯瞰着下方的车水马龙。
手中高脚杯的红酒在轻轻晃动，他的眼睛也被酒染上了几分迷离。
铺满米白色瓷砖的地上，已经堆着好几个歪七倒八的酒瓶。
晏清失恋了。
恋的对象甚至连办婚礼都没打算通知他，还是因为表白才知道了这件事。
而就在半个小时前，他还满心欢喜地打电话，邀请对方去听自己新写的歌，歌词就是他对她的表白，他相信这么聪明细腻的女孩子，会明白他的心意。
事实上她确实很懂，甚至还没听就懂了。
“晏清，我和冯昂下个月要结婚了，你看可不可以空出歌时间来参加我的婚礼吧。”
“……好的好的。”
他脑子被这个婚礼邀请砸成一片空白，下意识的就用平时对待公司老板的态度应对了这个暴击。
空白过后，对方挂了他的电话。
他有些颓废地打开酒店的窗户通风，背贴着玻璃滑坐到了地上。
再反应过来时，脚边早已堆满了红酒瓶。整个人也变得飘飘忽忽的。
随手拿起一旁酒桌上放着的打火机，“啪呲”一声，他为自己点了根烟。
烟雾缭绕，空气中充斥着刺鼻的烟味，晏清原本拧紧的眉却在这一瞬放松了下来。
他突然觉得生活好难。
之前他不是没有怀疑过小溪不喜欢他，但是她的一举一动又让他忍不住过度解读，明明，明明两个人的互动那么甜……
“她这个星座就是这样的。”
他常常这样想，星座解析上他觉得每一条都那么符合。
现在想起来，貌似两个人“那么甜”的记忆中，总有个叫冯昂的人横插在两人中间。
直到一根烟的燃尽烫到了手，晏清才微微清醒。
其实他并不喜欢抽烟，只是在这个圈子里打磨自己，总是需要一个发泄的方式。
他用双手顶着地板，手臂发力，撑起身子，转身静静地俯瞰着这座繁华的都市，灵魂似乎也被这夜的华灯璀璨蚕食。
算了，生活总得继续，没有谁离开谁就会过得糟糕。
婚礼，婚礼的话就不参加了吧，又不是抖M，他没有自虐的倾向。
不仅如此，他连礼都不想送。
没错，他就是一个如此没有风度的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