嘲讽的“标记”
。刚才邬泽谦那副强忍着呕吐欲望的样子,莫名地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一个念头突兀地跳了出来。

    他掐灭了才吸了一口的烟,随手扔进一旁的垃圾桶。然后,他并没有返回喧嚣的宴会厅,而是转身,朝着与露台相连的、酒店内部安静的走廊走去。

    走廊尽头拐角,指示牌显示着卫生间的方向。

    杜镌步伐不紧不慢,皮鞋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越是靠近男士卫生间,空气中那股属于邬泽谦的、冰冷磅礴却明显带着紊乱波动、甚至夹杂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气息,就越是清晰。

    他走到卫生间门口,里面很安静,只有排风扇低微的嗡鸣。

    但很快,一阵极力压抑着的、断断续续的干呕声,从最里面那个隔间传了出来。声音不大,带着明显的痛苦和克制,在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杜镌脚步顿住,靠在光洁的瓷砖墙壁上,无声地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和一种近乎残忍的玩味。

    果然。

    S级信息素的强行侵扰,尤其是他刚才那种带着强烈“污染”性质的包裹,对于低等级的Alpha而言,绝不仅仅是心理上的不适,更是生理上的强烈冲击。紊乱对方的信息素,引发剧烈的排斥反应,再正常不过。

    他听着里面那压抑的、难受的声音,心情莫名地更加愉悦了几分。

    他直起身,并没有进去,也没有离开。而是从西装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一方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深色丝质手帕,手帕的角落,用银线绣着一个小巧而精致的艺术体“镌”字。

    他踱步到那个传出干呕声的隔间门前,看着那紧闭的门板,嘴角噙着那抹恶劣的笑,慢条斯理地,将手中的丝帕,轻轻挂在了门外的金属把手上。

    柔软的丝帕垂落,那个“镌”字正好对着外面,像是在无声地宣告着某种所有权,或者更准确地说,是胜利者的标记和嘲讽。

    做完这一切,杜镌不再停留,转身离开了卫生间,脚步声重新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隔间里,干呕声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死寂。仿佛暴风雨过后,空气中弥漫着未散的硝烟与某种一触即发的危险张力。门内的人似乎在极力调整呼吸,试图将那被强行搅乱的内息与翻江倒海的生理不适重新压回冷静自持的躯壳之下。

    门锁“咔哒”一声轻响,在这过分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兀。隔间门被从里面缓缓推开,带着一种刻意放缓的、仿佛在积蓄某种力量的沉重感。

    邬泽谦站在门口,脸色依旧带着病态的苍白,如同上好的宣纸被浸湿后透出的那种脆弱感,但这脆弱之下,却隐隐透出钢筋般的韧性。他额前几缕墨黑的发丝被冷水打湿,凌乱地贴在皮肤上,水珠沿着他清晰的下颌线滑落,坠入微微敞开的衬衫领口,消失不见。眼尾那抹因剧烈生理反应而泛起的潮红尚未完全褪去,非但没有削弱他的气势,反而像雪地上溅落的血点,透出一种惊心动魄的、濒临失控的艳色。

    他深深地、缓慢地吸了一口气,胸腔随之起伏,试图将那在经脉中横冲直撞、尚未完全平复的信息素重新纳入掌控。S级信息素的强行侵扰,如同在他原本冰冷磅礴的能量场里投入了一颗烧红的烙铁,不仅引发了剧烈的排斥反应,更留下了一种近乎“污染”的、滚烫的残留印记,不断挑衅着他属于Alpha的本能尊严。

    然而,就在他刚刚勉强将体内最后一丝翻涌压下去,抬起那双如同淬了寒冰的眸子时,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了门把手的那一刻。

    时间,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他周身那股刚刚趋于稳定的冰冷气息,骤然如同遭遇了绝对零度的侵袭,寸寸冻结!身体像是被无形的冰锥钉在了原地,每一寸肌肉都僵硬得如同岩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