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个假正经医生。
在简单清理、包扎了下伤口后,是跟在黑色大衣男后面的金发男跟班开车送纪白泽回小区。
纪白泽下车道谢后,他只是弹了下舌,坏笑着说:“最近事情有点多,不过店里的事我们老大会负责处理的。未来几天,老板就先好好休息等消息吧~”
现在已经过了两天。纪白泽没有去看“无忧”店里的情况,但也并没接到警察的来电。
金发男说会通知他,那到底是什么时候……
“叮咚、叮咚——”
门铃声再次想起,如石落湖面溅起空气中的涟漪,把纪白泽从沉思的深潭中拽了出来。
不会是宁明宝又折回来了吧?
毕竟宁明宝这活宝,以前就干过来纪白泽家里天南地北聊个遍,结果走了之后才想起正事没说,又折回来的光辉事迹。
而且,纪白泽的人际交往圈里的人数,五根手指就数得过来。
纪白泽从沙发起身,穿着白色毛绒拖鞋啪嗒啪嗒地走向玄关,边打开门边说:“明宝,是有什么……”
到嘴边的话语被吞回了肚子里,消融后化作满腹的惊愕。
门外,穿着棕色风衣的高挺男人俊美如俦,以优越的身高海拔低头望着纪白泽,幽深的眼底似笑非笑。
“早上好。”
*
男人慵懒地靠在单人沙发上,架腿而坐,单手放在了沙发扶手上微撑着下巴,半眯着眼一副人畜无害的姿态,打量着纪白泽的居室。
像只休憩、睥睨四周的豹。
明明是适合一般人身形坐下的单人沙发,男人坐着居然显得尺寸有些太小。
纪白泽端来了杯温水,放在男人跟前,得到了他礼貌的道谢。
看着男人坐在沙发上的闲适模样,纪白泽内心默默嘀咕:这家伙,吃什么长得这么高……
网络上古早流传的金坷垃…?
纪白泽坐回沙发上,心里酝酿着询问男人到访缘由的话语,却发现男人的目光一直聚焦在他的脸上。
眼神幽深却柔和,像是在打量什么珍贵且造型有趣的瓷器般。
如芒在背的感觉,让纪白泽微皱了下眉,问道:“我的脸上是有什么脏东西吗?”
“抱歉,情难自禁。”男人低沉又极富磁性的声音,仿佛浸满了冷松的气息,瘙痒着人的耳膜。
他薄唇勾起弧度,说话语气诚恳风雅,但目光却还是肆无忌惮地侵略。
纪白泽的内心涌起了一股烦躁感。眼前的男人,究竟是想干什么?
无法看到男人的文字,无法获知男人此时此刻的想法。这种陌生而又全新的体验,让纪白泽感到不适与茫然。
果然,明明厌倦看见文字的日常,却还是不可抗力地依赖上这种能力吗。纪白泽垂下眼睑,内心自嘲地想着。
当务之急,赶紧解决掉男人的事吧。
“请问怎么称呼?”
男人十指交叉,自然地放在大腿上,仿佛所在之处是自己的地盘一般闲适,悠悠地说:“那天晚上忘了自我介绍。我叫谢知,道谢的谢,知道的知。喊我谢知就好。”
居然姓谢吗……是麻烦的预感。
“我是纪白泽。谢先生上门是有什么事吗?”
面对纪白泽冷淡的表情与疏离的语气,男人依旧面色不改,“当然是为了那天晚上的事。”
他的目光从纪白泽的脸,移动到了纪白泽脖颈处的伤口纱布上。
“很抱歉给你带来了困扰。店里重整装修的事今天就能完成,明天就可以正常营业了。还有补偿的事——”
男人,也就是谢知,从风衣口袋处掏出了张支票,放在了茶几上。
纪白泽没有伸手,只是垂眼查看了下。
支票上,笔锋凌厉、遒劲有力的字迹写了数不清的“0”。
枪声,倒在血泊中的男人。那天雨夜发生的事,在纪白泽的脑海中不断瞬闪而过。
是要灭口吗?来除掉他这个意外的血腥目击者。
“我不明白谢先生你在说什么。”纪白泽望向男人,“店里装修好的事我也知道了。麻烦谢先生把支票收回吧。”
谢知笑了起来,低沉的笑声像大提琴琴弦摩擦发出的悦耳音。他调笑着说道:“就这么不想和我扯上关系?”
感受到男人视线的纪白泽没有回答,只是低头垂下眼睑虚空地看向别的方向。
无声的抗拒。
然而下一刻,阴影笼罩了下来。
还没等纪白泽反应过来,他的脸便被抬起,眼前是男人近在咫尺的面容,灼热的呼吸缠绵交织。
“为什么阿泽再见到我,一点都不害怕呢?是不是因为,早就习惯了这种事。”
“还是说,阿泽你还看到、知道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