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明是赏荷会,因夏初之时,长公主姐姐寻了一株红芍,甚是喜欢,酒杯停在四皇姐面前时,她便题了一首红芍的诗,众人一通叫好,卫瓴也夸道:“妙哉,妙哉。”一双眼粘在烧鹅上,打算下个叫酒杯选中的冤人出现,她就夹起来吃。
“好!秾华公主为我等开开眼,四殿下已大放异彩,七殿下诗才定是也不逊色。”
只见一个木质双耳酒杯,慢悠悠停在了卫瓴面前的水里。
“我……”
她刚想婉拒,打算直接自罚一杯,结果看到六皇兄正柔柔笑看她,目光中俱是对她的信任,其他人的脸上也是兴致极高,都等着她“大放光彩”。
座上的长公主温柔道,“我的诸位妹妹各有所长,七妹平时最是灵犀一点,灵心慧智。”
卫瓴向长公主颔首一笑,“皇姐谬赞,那我便献丑了。”
卫锨勾起唇角,温润的眼底泛上一丝骄傲,旁人不知,他皇妹的文才他最是清楚,可谓是一绝,只见卫瓴起了个大范儿,然后闹了个大笑话。
“什么碧霞什么药,熬汤太淡逊野蒿,江湖不如御厨角,烧鹅出笼要趁早。”
实话讲,当天宴后,卫瓴差点被她六皇兄指指点点地抬不起头,主要是拿人的手软,一万两还没到手,她不敢狡辩。
再说了,当天宴上因为才思不好出名的又不止她一个,杨家老幺紧随其后就自罚了三杯,不敢对公主起哄,杨恪他们可不会轻易放过,闹到最后,杨恪不光罚了三杯酒,还在席上舞了一段剑,剑花如苍龙出水,身姿挺拔飒爽,动作干净漂亮,舞完额间出了层薄汗,弯腰向众人行礼,引得全场哗然。
卫瓴不由多看了几眼,原来……这就是定远将军的小儿子。
她不敢转移目光,六皇兄跟幽怨的讨债鬼似的盯着她看……
分明她还没借到那一万两……
后来貌似户部尚书嫡长孙、相国三公子、姜监丞家的二小姐也做了诗。
卫瓴记不清了,只记得第二日大街小巷就传开了“青州城两大诗痴”,她听见的时候愁死了,问连枝,“我不比那个什么杨恪强多了吗,我好歹是写了一首出来,那杨老幺他一个字也没写,凭什么我们两个齐名???”
她越想越不忿,“叫厨子给我蒸个烧鹅,岂有此理。”
当天郁闷的不止卫瓴,还有四殿下桉柔公主、卫阑。
“皇姐,你为什么还要替卫瓴说话,她那首诗分明就是在给我难堪!我说‘禁苑春深锁碧霞,一庭红药自繁华’,她来一句‘什么碧霞什么药’。”卫阑气不过,一跺脚。
“你们两个有些小打小闹,也不是隐晦之事了。”长公主抬眸瞧她一眼,低下头执花深嗅,“我不为她说话,难道要给她难堪吗?丢的还不是皇家的脸,打得还不是我们卫家的脸,私下无论你们怎么闹,怎么争,在外面,那都是姐妹,昭国的公主,你也不小了,要捻得清,争归争,不是为了让你们去当别人的笑话。”
卫阑半低下头,听进去了教诲,可仍是堵着一口气不顺。
长公主命令婢女,“将这朵剪了。”她安慰卫阑,“不过,她这么一闹,不是更衬出你才情卓越了吗?”
长公主:“这是我办的赏荷会,卫瓴自是不好多出风头,遮了你的锋芒,倒是那个姜沅……作的一手好诗……”
卫阑回忆,应和,“我早便听说姜监丞这个女儿,仗着念了几本儿书,趾高气昂得很,我倒没觉得她那诗有什么稀奇之处,还好意思叫御大人给指点一二,卖弄得很。”
“阑儿,今日那郑公子,周正有礼,才华斐然,你觉得他那首濯莲词如何?”
……
这边盘点着宴上之人,那边卫瓴吃完了一条鹅腿。
“殿下,您不是在济州有一处宅子了吗?为何还要置府邸修池?”连枝憋了一路,确定隔墙无耳了,才问出口。
“因为修池子花钱少啊。”卫瓴嚼,又斯文夹入一口片好的鹅肉,要不是连枝在跟前,她就大快朵颐了。
“奴婢愚钝,不明殿下之意。”
卫瓴拭去嘴角的油渍,“我是要修池子不假,但是修池子能要到的钱太少,我还需要一笔钱,用于今年的玉器,回头在青州随便找处废弃的宅子收拾出来,将我皇兄糊弄过去就行了,剩下的钱都转去济州,少是少了些,能凑活着用就成。”
她抬起头,“将今日宴上的玉盏样式描摹成图,给杜翁送去,然后让他在漱园新修个池子,修好那日,以新府落成之名将济州有头有脸的请去游园,叫他们瞧瞧新器样儿。”
“是。”
卫瓴胳膊肘抵在黄花梨木桌上,支住额角,脸上扬起一抹美艳的笑容,见连枝心里有事儿,“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