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闻声望去。
观门打开,出现一个打哈欠的道士,将两扇门彻底敞开,向他们还有那个妇人浅看一眼,不甚在意,又伸着懒腰进去了。
尉迟玄先涉阶而上。
一入门,便瞧见一不同寻常的供桌,其上三处盒,贴了三张纸。
分别名曰,“丹粮”、“青蚨”,中间那张纸上却什么也没写。
方才那道士正躺在供桌后殿内的藤椅上,能将供桌前尽收眼底。
尉迟玄将眼从箱上挪开,看向观内,正中一殿,两侧通向后方,只能看见这个道士,不见其他人,冷清得很。
“青蚨是何意?”赵显小声问李不扬。
李不扬正瞧那殿内道士呢,闻言侧过来头,“这个青蚨啊,是一种虫子,传说用母虫和子虫的血涂在钱上,不管花出去多少,都能自个儿飞回来,所以,我猜,这箱,是要功德钱。”
他双臂抱在胸前,手指一点那个“丹粮”,“而那个箱,要粮食,至于中间这个,就要听听他怎么说了。”他将双臂放下来,“敢问道爷,中间此箱,是要投何物?”
尉迟玄将内里景致不动声色收入眼底,也定睛看向那道士。
道士说:“随意。”
尉迟玄无波的眸底,一点幽深划过。
“吆。”李不扬闻言也是一挑眉头,笑道,“那有意思了。”
“下至一抔黄土,上至这世间难求之物,尽可纳入。不过你们来的不巧了,天师这几日外游不在,中间这箱,不用了,寻常康乐福禄,旁边两个箱就行。”道士说。
“不在?”尉迟玄有疑,“何时回来?”
“不知。”道士搔搔耳朵,“兴许,兴尽,也就回来了。”
见道士这做派,尉迟玄对那二人说,“先进去看看。”
赵显掏出一个铜板,塞进了青蚨一箱,三人入里。
陆陆续续有人入观来。
“人也不少,原来是咱们来早了。”赵显说。
三清殿,殿前大香炉内香灰厚积,侧里有株菩提树,枝上系满了祈福红布条,布条因风扰,浮动。
“哎哎,这能求签!”李不扬招呼赵显。
赵显说,“别忘了正事儿。”他的头别开,体直口快,“再说了,大丈夫战场厮杀,生杀全在自身,求什么签。”
“嘶——”李不扬横他一眼,“你在人地盘儿,不信,你也别挂嘴边儿上啊。”他观察周围,手向外扫,“离我远点儿,要是得罪了人,我不认识你。”
不在大殿前徘徊,尉迟玄反而去了一侧偏殿。
元辰殿,尉迟玄仰首望殿匾,抬步进去。
殿上不知供奉了哪路神仙,供台上尽是贡品,什么吃的都有,殿内有让人心安的木香,吸进去便能觉得身心畅达不少。
他向里走了几步,被侧后方的一面石墙吸引。
整整一面墙,火光跳跃,亮如白昼。
全是长明灯。
他受了蛊惑一般,走近,火光在他黧黑眸子里跳跃,将他面上眉骨、鼻梁打下的阴影深刻勾勒。
一簇簇跳跃的火上,是牌子。
“信士刘贵,为儿刘全供奉长明灯,祈愿:元辰光彩,灾病不侵,健康成长。”
“信女……”
“弟子……”
随着脚下步子的挪动,一一扫过。
这些虔诚的祈愿中,仿佛有一双双殷切的眼,含泪,在神前三拜九叩。
他的眼突然落在一盏光芒微弱的灯上。
重瓣莲花金台,缠绕辟邪红绳络子,络上还缀了珠石,较其他灯台华贵、复杂、精致得多。
大抵是哪户富贵人家求的。
灯台正中一点小火苗,不稳、岌岌可危地晃动,在其他火苗的映衬下,微小又暗淡。
像溺水之人不断探出水面喘气,呼上半口又沉下去,不断挣扎。
他双眸突然定住,紧紧锁在一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整个人被摄了魂一般。
顺着他一瞬不移的视线过去,娟秀的小楷,工工整整、朱红两个小字。
玉生。
……
他不会记错,在营中独孤璟月就是这么叫卫瓴的。
那是卫瓴给自己的化名!
一瞬间他脑中恍过很多,短短几秒,大量猜测几乎是在一刹那闪过,她果然来过是不是?
命格之说果然是她所为?
是不是卫瓴来此为自己立了一盏长明灯,却不敢以真名示于世人。
可是她对前路太迷茫,用这盏灯,用这一点小小的火光,寻一丝慰藉?
可是她将他的话,续命蛊之事听进去了,所以她害怕,忧虑,难安,惴惴不安到来神前叩求,祈求可以活下去?
可待他将其他字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