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身入局翻风云
无力,挣扎了半晌,挫败地说,“说不过你,好,那便是如此,你要做那什么天命贵女,何故要加一段命煞之说呢,青州被破与你何干?”

    “玥姐姐。”

    卫瓴淡笑,眸底浮上一抹看透炎凉的无奈,“你知道的,这世间,单说贵命……”她望着独孤璟月,失望地摇摇头,“他们不会信,可若是将祸事揽于我身,自有天下人为我证明,这才是他们乐见、热衷挂于嘴边的,坏事总是传千里,不胫而走,而美名打出去却比登天难,毁掉一个人比捧起一个人简单多了,我必须如此。”

    而且。

    她将罪名揽于一身,将百姓的怨恨集于一身,任他们谩骂宣泄、唾弃泄愤,也是她向父皇行的最终孝道。

    时至今日,他们父女间竟找不出可让她回味的时光,从前她以为父皇日理万机,忙于朝政,故而无暇顾及,可她渐渐明白皇家的亲情远比寻常百姓家的富贵难求得多,难过上千倍、上万倍,如镜中月、雾中花般飘渺。从她降生到这世上的一刻,就注定了命不由己,注定了添一抹权势下的亡魂。

    她要如那日剔骨还父的哪吒,早些年她的荣宠盛名皆为他所赐,如今她为他挡下骂名,也不再怨怼他毫不顾念亲情,将她扔在青州喂敌,依他所愿和亲求全,但是走到这一步,以后,若他们有兵戎相见的一日。

    她,只论功过,不问血肉。

    独孤璟月的眼神变得深沉,也彻底明白自己动摇不了卫瓴,终于下定了决心,“你在此等我片刻,我去拿样东西,送你一程。”独孤璟月反身走了。

    卫瓴在板凳上坐下。

    室内安静,只有门外大街上渐兴的脚步声。

    她仿佛隔绝了外界一切杂音,掉进思绪的漩涡,在谋算之中沉浮。

    “姑娘,你先上去吧。”直到酒庄唤为高叔的男人,点了下她的肩头,卫瓴才从漩涡中拔出来,原来是外面有人在叫门,门板被拍得梆梆响。

    “老板?开门做生意了,太阳都快晒腚了,哪有这么做买卖的。”

    卫瓴心头一震,立马从凳子上弹起身,高叔吓得退后一步。

    好熟悉的声音,李不扬?!

    卫瓴立马往楼上去,一秒不曾耽误。

    高叔见状,故意等卫瓴上去才磨磨蹭蹭开门,朦朦胧胧问,“什么人啊?”

    卫瓴在二楼,听着下方声音,李不扬进了酒庄,“老板,咱家的招牌是哪个酒?”

    李不扬到了夜兰,该不会尉迟玄也来了吧?

    卫瓴在窗边,将窗户打开一条小缝,侧身向下望去,酒庄门口空荡,根本没有其他人影儿。

    难道只有李不扬一个人被派来此地探查?

    也对,不知虚实,尉迟玄未必会亲自来。

    刚要松下一口气,将窗户合上,透过枫叶的缝隙,看到半个人影,只是隐约看到半边肩身、骑装下摆与马靴,卫瓴便感到胸口的心脏狂跳。

    茶肆门前的棋桌旁,尉迟玄手里抓了棋子,修长指间盘绕,对面犹豫踟蹰挪了一子,他利落推出去一子,“哒。”两指夹着推出去的棋子一抬,将对方棋子吃了,被吃的棋丝滑顺到了手心里。

    赵显坐在旁边套话,“哦~~原来如此。”

    此人被吃了子儿,面色极臭,有些不耐烦地说,“你们也不是第一波来打听的了,我看你们全是让唬住了,天下共主?天下共主是谁,怎么可能一个女人说了算,不过倒是听说,这个秾华公主小模样儿不错。”抓了抓头,走了一步棋,随口说,“可以娶回去暖炕,当个小妾,毕竟这种克国的女人,也不能让她进家谱。”

    “啪!”

    尉迟玄把棋拍在石桌上,棋中间裂开一道纹。

    “你要干甚!”那人边质问边发现自己输了,发火地冲赵显喊,“你是故意分散我注意力是不是?!”

    尉迟玄起身,将手里的棋子扔桌上,稀里哗啦掉一地,一枚棋子直接崩那人脸上,冷道,“黄发垂髫也下不出这烂棋,宗谱有你,也不会有下页了。”

    赵显立马也弹起来,按住尉迟玄,“公子。”用眼神示意他城门距此不远,有官兵在,“不能滋事”。

    “你他妈什么意思?!”那人捂着脸暴起,抓起桌上的棋子扔过去。

    “什么意思?”尉迟玄一把抓住飞来的棋,神色阴鸷。

    “我说,太烂,不只是棋。”擦肩而过的时候,把那枚“将”死死摁在这人心口,斜睨,“还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