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兰屏山一水隔
举步维艰。”卫瓴的视线落于桌面,有几分沉思的飘渺,“所以,眼下不可‘除’,只能‘缓’。”

    独孤璟月的手指在桌上有一下没一下敲。

    “哒、哒、哒。”

    卫瓴盯着独孤璟月的指尖,眼底如漩涡,突然闪过光芒,抬起头,“我这几日总见有人入城寻,附近可是有寺院庙宇?”

    独孤璟月摸了摸鼻梁,回忆,“在凤涞山上确实有个道观,名夙缘观,有些年头,据说是飞升了个大能,传得神神呼呼的,所以香火一直很旺。”

    卫瓴:“那要劳烦姐姐带我去一趟儿了。”

    “哎呦~~我的好妹妹啊,虽说如今进退两难,也不能,全依托在烧香拜佛上啊。”嘴上虽说着,却是起了身。

    -

    屏山。

    香燃过的灰烬断下,屋内干燥。

    卫锨清了一下嗓子,“公主嫁往贵国,未曾指明是我哪个妹妹。”

    尉迟玄端坐主位,斩钉截铁,“秾华公主。”

    他掀起眼皮,“当时你颍州出城相商之人,叫……薛秉承?薛尚书,同我说得可是,秾华公主特意等在城中,等我将她接往肃国,如何在殿下嘴里又换了人?想来那薛尚书给他十个狗胆也不敢信口雌黄,我如今当信谁?”

    “况且,六殿下如此,未免太过厚此薄彼,均是妹妹,如何她的嫁的,这个又不行。”

    卫锨面色不佳,“如今吾妹身体不佳,不宜长途跋涉,恐于途中给将军造成不便……”

    “无妨。”尉迟玄打断,“我大肃国有最善其工的大夫,贵国治不好的,我们能治好。”

    卫锨收紧下颌,温润的眼底一抹清凉,再抬眸,挂了温和的微笑,“多谢将军美意,只可惜吾妹自幼体弱,又不曾历过何事,突遭此变故,身子耐不住,已是昏迷不醒,虽说贵国大气,不拘小节,我们却也不好将一……”他停顿,又艰涩地说,“病秧子嫁往肃国,我看不妨先……”

    一声轻笑。

    卫锨略显尴尬地看去,只见那尉迟玄愠笑着,“无妨,可以等。”

    他看向门口,眸底冷冽,窗外枫叶落了一地,“当初欲和亲交好的是贵国,如今又诸般推脱,真如六殿下所言养病便也罢,莫不是出尔反尔,觉得尚可一战了。”嘴角勾起不屑、轻蔑的弧度,“待殿下回去,替我向三殿下问好,若是练兵遇何难处,我们二人倒是能交谈一番,此间我也略懂一二。”

    卫锨嘴角的笑不变,只是垂下长睫掩住了眼底。

    尉迟玄故意说,“说来也奇怪,那日竟不见三殿下的奇兵,这一去颍州,倒听说有如此一支护国神兵了,当日不曾一览英姿,有些遗憾。”

    品出其中威胁之意,卫锨下位的使者坐不住了,“尉迟将军,我国确是诚心欲与贵国交秦晋之好,桉柔公主亦是国色天香,蕙质兰心,琴棋书画皆为一等,民间更是‘有一顾误流年’的佳话。”

    卫锨听出的却是另一层争嫡夺权之意,老三私自屯兵,当日破城不曾出面,如今昭国败退颍州,在如此关头,先是在渊谷设伏,然后以护国之名领兵入城,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见座上尉迟玄颔首,使者更卖力地说,“桉柔公主垂髫之年便能题出‘禁苑春深锁碧霞,一庭红药自繁华,何须更羡江湖远,且看东风御柳斜’此等佳句,才情无人出其左右,百年难出其一的奇女子,与贵国麒麟之子,乃是天造地设鸾凤佳偶。”

    尉迟玄点点头,回忆着悠悠念了另一首,“什么碧霞什么药,熬汤太淡逊野蒿,江湖不如御厨角,烧鹅出笼要趁早。”

    使臣表情一滞。

    “我听得倒是另一首。”尉迟玄问,“听说是当日秾华公主所作,可有此事?”

    “这……”使臣不知如何开口,觉得此诗粗鄙,窘迫、扫面极了,“将军见笑,秾华公主确是玩儿性重,不擅风雅,于此一道……”

    尉迟玄直接起身,身高腿长,不听那使臣辩,向卫锨稍一行礼,“六殿下也乏了,今日我不多叨扰,来日再议,希望届时六殿下已有了我想要的答复。”临走之前提了一嘴,“方出炉的烧鹅确实酥脆,鲜嫩多汁。”他朝外走去,“走。”

    “告辞。”李不扬颇有礼数地一揖,补了一句,“闷久了皮儿不脆,口感就大打折扣了。”快步跟上尉迟玄。

    门打开又阖上,屋内一下鸦雀无声。

    过了片刻。

    “砰!”

    使臣敲桌面,“无礼,竖子!太目中无人了!”

    “殿下,这下如何是好?”站在座椅后的书芜上前一步,问卫锨。

    卫锨将臂肘支在案上,捏了捏眉心,疲惫得说,“无妨,你们先下去歇着吧,我在此坐会儿。”

    ……

    出了门,绕到一处假山,李不扬抱臂,“死鸭子嘴硬,整座山都翻个底儿朝天了,卫瓴根本没来屏山,他能把卫瓴藏哪儿去,兜他袖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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