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同时将身体凑近一些,卫瓴声音气息不足,又有风声,她没听清。
两匹马离得极近,卫瓴都能听到另一匹马呼哧呼哧打响鼻的声音,好像就要撞在一处了,独孤璟月波澜不惊,两马并驾齐驱,均是毫不减速,跑得笔直。卫瓴有些心惊的同时不禁在心底感叹,她们确实是马术了的,若非河主带她,她都担心如此近,会出意外。
刚欲提高音量再说一遍,“她方才说,你可是要说‘抓’这个字?”头上传来声音。
“啊对。”女孩儿的视线从独孤璟月身上落回卫瓴,“谢谢,那些坏人不会再抓你,河主,很厉害,有她在,事情?毛病……问题没有!”怕她不信,一脸严肃地点点头,头侧流苏摇晃。
“多谢。”卫瓴有礼数地颔首。
“巴雅尔,是放心,不是松心。”独孤璟月出声纠正。
巴雅尔叽里呱啦说了一串,大概在吐槽,又和其他小伙伴叽里呱啦,语速极快,一点不似她说汉语的磕绊,那小伙伴应和一大串,起初气氛还融洽,一个男孩儿不知说了什么,惹得巴雅尔小发雷霆。
后来,卫瓴略懂了一些他们的语言,虽不甚擅长,简易交流已是无碍,那时她回望今日,他们调侃巴雅尔的玩笑话,她已不复记得,于是变成了过往岁月中无法道出、却让她惦记难忘的秘密。
她不会忘记今日。
往后岁月,当她站在往事堆积成的高山上回头瞻望,不禁自扰,若她今日不曾跟独孤璟月走,命运的齿轮,是否会加快转动。
奈何人生总是如此,向前看迷雾重重,往后看遗憾累累,唯能做的就是落子无悔,因为曾经的那个自己也在迷雾中,她也看不清路。
……
“他们总抱怨汉话难学。”独孤璟月说,“但话才是沟通一切的桥梁,早晚有一日,他们会意识到,生活不仅毡房,和羊群。”
独孤璟月一双明眸如天上的皎月,静谧又深邃,透过眼前一切望向了更远的地方,她低下头,一笑,“他们会走去更远的地方,就像我的孟克在蓝天上翱翔。”
这个笑像有股神奇的力量,卫瓴在独孤璟月眼中看到了辽阔大地般,沉稳、包容而不张扬的力量,这股力量仿佛通过这个笑传递给了她。
“孟克是我的苍鹰,她是草原上最骄傲、勇猛的战士,如果你不害怕,待一日介绍你们相识,可好?”
卫瓴不禁勾起了唇,眼神也不自觉变得温柔,身体的折磨仿佛已不再能束缚她,一股暖暖的力量正如春雨,细无声地滋润她的灵魂。
“你的汉语,是在昭国时学的吗?”卫瓴轻声问。
独孤璟月点头,“对,有位故人,教授于我的。”
“你想听听她的故事吗?”她突然低下头问。
卫瓴点点头。
“那你不准睡觉,我讲了,你不准悄悄睡着。”同卫瓴打商量。
卫瓴又缓慢点点头。
于是独孤璟月娓娓道来。
“……她是个,极聪慧、又笨的人。在我们那,有一个传说,母神骑雪白神驹,驰骋于混沌洪水,驱散了黑暗和寒冷……我见她的第一面,她便骑白马,一个汉人女子,一身华服,满头珠翠,我见过汉人女子,温婉闺秀,说话也轻声细语,她应也是如此一个人,我看人一向不出错,却喊着我听不懂的话,挥马鞭冲来……”
隔着她的胸膛听着,卫瓴越来越困,不知不觉就闭上了眼睛。
意识飘渺之前,暗道,怎么会有人既聪慧又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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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针线活儿太差,只能由她的贴身婢女缝,打算比量我的身段,给未出世的女儿一口气儿做到六七岁的衣裳……”
独孤璟月失声一笑,低头却发现卫瓴已经睡着了,于是嘴边的笑定住,眼神变得沉重、悲伤,像黑夜翻涌的海水。
“然后呢?”巴雅尔意犹未尽地问,“还有,针线、活是什么?针线为何会活了?”
“对啊。”另一个壮实男孩儿有同样的疑惑,一堆人不知何时凑过来了,一起听独孤璟月讲“她”的故事。
“笨,这都不知道。”一个男子神色骄矜,一挑眉头。
“你知道?”巴雅尔不服。
“那肯定是汉人那个什么纺织机,能让缝补的线自己缠上去,活了一样呗。”
“河主?”巴雅尔求证地看向独孤璟月。
独孤璟月不无头疼地看了一圈儿,无奈叹气,“回去,再给你们请个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