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泪潭以此济彼
着杂草浅处走了。

    又行进了将近一日,总算在百丈谷一处隐蔽之地歇下脚来,离屏山已不足三日脚程,天又开始将暗未暗,士兵都坐在岩石上休息、喝水,卫瓴从他们旁边穿过,寻找着尉迟玄的身影。

    不见尉迟玄,倒是看到了另一个熟悉的背影,赵显正坐在树下一块石头上切马草,她走到他背后,出声,“赵……”

    还没说完,赵显警惕地回过头来,见是她,表情不解。

    卫瓴把话说完,“赵校尉,尉迟……你可知你家将军在何处?”

    “你找他何事?”赵显转回去身,手里的铡刀落下,草断成两截。

    “……”

    赵显回过头来,“你又要杀他吗?”话中有些怨气,继续低头铡他的草,“那你自己去找吧,反正也得不了手。”

    “噌——咔嚓。”草又断成两截。

    卫瓴捡起掉到他身后的马草,放在了待铡的一堆,淡淡来了一句,“那你把刀借我吧。”

    赵显不可思议看她,便见卫瓴直起身,暗讽他方才的话,“反正得不了手,你把刀借我又何妨?”

    “……”

    卫瓴淡淡地一勾唇,不再同他纠缠,“我自己找吧。”

    她提起下摆,朝深处走去,那里僻静,说不定尉迟玄在那处。

    这个谷很潮湿,水汽极大,深处可能有水。

    林子里一直有鸟在叫,换了一种叫声,嘶哑、幽长,枯枝刮住她衣摆,卫瓴退后一步将衣裳拽下来,看来方向没错,不然赵显肯定拦住她,防止她逃了。

    泥土越来越潮湿,在她鞋底沾了一层,抬脚都费力,自己这些时日安分老实,他们放轻了些警惕,不过要想得手,还是得下剂猛药。

    正谋划如何下手,不知不觉抬起头,前方没路了。

    溪水停在崖壁下的一个小水洼处,一片高出她头顶的芦苇,随风摇曳。

    ?

    所以赵显不拦她,不是因为尉迟玄在这儿。

    而是因为这里没路可走?

    她回头。

    现在照原路返回,去别处找尉迟玄,再不赶紧给他下软筋散,等到药慢慢起效,就来不及了,他总不会和其他人一同出去狩猎了吧……

    “哒、哒哒、哒、哒哒哒。”

    一连串脆音。

    卫瓴循声看去。

    一块不大不小的石头,从崖上一路蹦蹦跳跳下来,“哒、哒哒。”她仰起头。

    崖顶一棵卧躺的古树,枝叶繁茂,红叶似火烛,风一吹,这把火仿佛要把整片林子烧了,若不是心中有事,这么显眼、壮观的一棵树,她一定早就会发现,此树怕是已有百岁、千岁,沉淀了岁月的风霜与温存。

    树下,卧躺的树干上,坐着尉迟玄,手肘置于膝头,单腿曲着,另一条腿悬在半空,正低头看她。

    那石头是他扔的。

    卫瓴仰着头,高声问他,“怎么上去?”

    他只是垂头凝她,玄黑身影在一树灿烂殷红下,静默得像一尊静默石像,在树下伫立了百年。

    引她找到他,却一声不吭。

    卫瓴走进芦苇,脚下泥泞,抬手拨开遮挡的芦苇,绒穗轻飘飘扬起,如细碎的鸭绒。

    他也从这过去的吗?

    “噗哒!噗哒!!”

    一只山鸡突然从芦苇丛里飞出去,卫瓴一激灵。

    心脏狂跳,羽翼绚烂的山鸡扑闪翅膀飞在低空,不一会儿消失于丛林间,卫瓴又向上看去。

    尉迟玄耷拉着眼皮凝视,一瞬也没被旁的吸引、干扰,无言又压抑,那不是对她要干什么的好奇,而是故意要看着她,一步步过去,一点点地,靠近。

    卫瓴提了一口气,继续穿梭在芦苇丛。

    总算到了崖壁边,全是嶙峋石头,再抬头,视野受限,只余枝桠和红叶在崖外,已经看不见树干和尉迟玄。

    卫瓴顺着崖壁走,石缝间有些裸露树根,拽了拽,结实牢固。

    她扒住石头和树根试了试,貌似可以一试,脚下一用力,往上爬。

    要不是她自幼上树捉鸟,下水摸鱼,这么陡的山壁,实是令人望而却步。

    还好不算太高,中间还有一处凸出来的平台可以停脚,她一次也没向后看,只抬头向上望,和看清手下的石头。

    等终于爬上去,她转过来身,向下看去,比从下往上望要高,仿佛下一秒就要掉下去了。

    见她上来,尉迟玄却垂下眉眼,无声地转身背过去。

    “你在这干……什么……”卫瓴呆在原地。

    谁能想到。

    陡峭的山崖上,竟然有片潭水,像一弯弦月。

    白色小石头如星辰一般散落,潭水的另一侧是崖壁,淌下去形成一个小瀑流,水边只有一颗粗壮古树,静默守护着这潭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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