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秾华脸色铁青,不甘被卫瓴揭穿,极冲地讽刺哼笑一声,“你如今也被吊在这,咱俩没有区别,难道你就有后路?”
她嗤之以鼻,十拿九稳却也有一成试探,“你有后路就不会在这旁敲侧击我,况且就算你有,那又与我何干,难道要我信你会平白无故搭救于我吗?”
“我不平白无故救你,而是想和你共谋一条出路。”卫瓴直截了当挑明,毫不遮掩。
假秾华:“什么意思?”
有巡逻兵经过,几人住嘴。
卫瓴心头一震,她知道哪里不对劲了!
假秾华虽然顶着一张和她一模一样的脸,可她的声音没变。
所以,御洐当晚知道这女子不是她!
那他为何还要在最后用身体护住这个女子。
他当时究竟在想什么……
御洐,你是在庆幸那不是我,还是为自己的关怀则乱叹息。
等巡逻兵过去,四下无人,卫瓴说,“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还望你如实相告。”
假秾华默不作声,尚在犹豫。
“不过是些不痛不痒的,我想,关键之事尉迟玄也不会告诉你。”卫瓴使出一贯的激将法。
“你!”
“你不糊涂,我刚才说那些哪句是胡言?你不用信我,你只要赌,赌我能谋条出路,你替尉迟玄卖命也不是因为信他,不是吗。”
“我何时替他卖命了?!”假秾华立马激动地反驳,这却让卫瓴心中一喜。
假秾华语气生硬地问,“说了对我何益处?”她的脸朝珍妃一偏,“再说了,那可还有个人呢,抖落出去,咱俩都得死,你也跑不了。”
“她现在掂量得清楚,要是多嘴,谁也别想活。横竖你也是铤而走险,不如在我身上也押一注,你言语间有昭音,亦为昭人,我们此时最紧要的是一致对外,驱逐外敌,而不是自相残杀。”
如今的假秾华,可用之处远远大于剔除之利。
珍妃又开始嗯哼,卫瓴知道她在想什么。
卫瓴于是终于望向一直在哼唧的珍妃,“娘娘不用担心,你是十四皇子生母,你以为那晚你能活下来是侥幸?那些人个个杀人不眨眼,你以为拿人肉作盾就能逃过一劫?那是他们本就要留你一命。”
一听见小十四,珍妃果然静下去,瞬间偃旗息鼓,老实本分。
卫瓴在威胁她,有桩秘事如今捏在卫瓴手中,关乎十四皇子卫诘的生死。
假秾华一番思想斗争,总算犹疑地开口,“我说了你会信吗?”
“信不信是我的事儿,肯不肯说才是你的事儿。”
“……”
“我且问你,那晚来的人全死了吗?留没留活口。”
“……”
见她未必说实话,卫瓴直接点明,“你俩能活下来,说明那晚没打算全灭口。”
“我不知道。”假秾华烦躁地答,“乱成那样,我自己都顾不过来,哪有功夫管他们是死是活。”
“好,那换个问题,你假冒一事有几人知道?”
假秾华思衬了片刻,“……他们都不知道,只有那个叫赵显的人有时候会来找我,他让我先这样在军营里,他说他们不会杀了我,只要我肯乖乖听话。”
卫瓴若有所思,“那他可告诉你假面能否取下,如何取下了?”
“……”假秾华沉默不语。
看来她当真知晓点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终于开口,“此面有时限,具体的我也不知,但是到时候他们会处理,所以不叫我多问。”
“我已经告诉你我知道的了,你想干什么?”假秾华着急。
教场经过一行人,手上拴着铁链,脚上亦是,白色中衣,赤脚而行,铁链拖行的寒响,随着走动,一声,一声。
卫瓴悬在高处,寒眸内敛地看去,小声道,“我自有我的想法,你姑且不必知道。”
假秾华一下急了,压低声音咬牙切齿问:“你什么意思,你想过河拆桥?!”
人群中,一人突然要从整齐队伍里出来,向吊着她们的刑台冲来,痛呼,“殿下!”
“回去!”一鞭毫不留情地挥去,士兵把他摁住。
“殿下啊!”
只见那人耄耋,一头鹤发,龙钟尪羸,满目风烛。
昔日德高望重的天下第一大儒,太傅张之端,启牗天下学士,如今瘦削伛偻,他的视线生生望过卫瓴,落在她身侧的假秾华身上。
假秾华厌烦地撇开了头,大概是那殷切的目光让她不舒服。
泪在张之端枯皮的脸上纵横,扭头,“你们这些贼子!快把秾华放下来!天有好生之德,人岂无恻隐之心?尔等如此羞辱我朝公主,泯灭人性,与豺狼何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