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只是踹两脚,太轻了吧?都是常年舔刀口子活的,这踹两脚什么意思,挠痒儿呢?”有个兵颇有眼力见儿,立马接上。
骑装青年看他一眼,那兵便识相住了嘴。
卫瓴却看出这骑装青年佯装管教,不过是为了过过场面,巴不得有些话被挑得明白臊人。
这位蒙副将显然并不长于周旋,是个有什么说什么的粗人。
“那你们想如何?”蒙豫强硬道。
尉迟玄朝他走近,夸了句,“好刀。”
蒙豫方才抽出来的刀还没收回去,闻言就要收刀。
“无妨,想来蒙将军是要给在场的开开眼。”他的目光在刀刃上逡巡,甚至抓住刀背提了起来,其间较劲儿不必多言。“早听闻蒙将军一把断岳刀是削铁如泥的神兵,如今看来名不虚传,只是这么一把杀敌卫国的刀,拔了就要见血。”他的指腹在刀刃上掠过。
血珠立马沁出来,尉迟玄松开刀,不在意地用大拇指一碾,搓去指腹上的血,夸赞,“确实锋利,就用这刀把他斩首吧。”
蒙豫虎躯一震。
被架起来本要拖走的那人,“尉迟小儿,看我们活着回来了你是不是不痛快得很?在这装什么大尾巴狼?!毛都没长齐的毛头小子,老子杀敌的时候你还在你娘怀里吃奶呢!”
蒙豫的人俱是愤愤不平,蒙豫却一步跨上去,一拳生风地打偏了说话那人的脸,“给老子住嘴!”
蒙豫把刀收回鞘内,隐忍地向尉迟玄行礼说,“这畜牲死了弟兄,一时口无遮拦,昏了头,还望……”
“将军!别对这孙子低头!”
蒙豫眼皮直跳,“大人有大量,常年奔袭在外背井离乡,都将手足兄弟视为家人,看在他重情重义,都是为了兄弟的份儿上,放他一马。”
尉迟玄坐下,“蒙将军常年戍边,战功赫赫,军中无人不敬佩蒙家军,我亦如是,此行击溃昭国你更是功不可没,手下的人有几分傲气也在情理之中。”
卫瓴心想,居功自傲这帽子可不好戴,稍不留神戴帽子的头颅便落了地。
蒙豫:“尉迟玄,我等不过来讨个说法,你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我何时咄咄逼人?方才李不扬已将事情说得分明,他却公然行凶,在场诸位皆是见证。”
“不过拔了刀,哪门子的就要斩首,你这是恃权滥杀!”
尉迟玄轻笑一声,“我听说,李不扬增援你们回来的路上,差点死在了贺山,真等他把李不扬斩了,就迟了,蒙将军……你不会要包庇同室操戈者,任军心溃散,内斗相争吧?”
蒙豫回头看向蒙多。
“将军——”
“不能杀啊,将军!”
“将军,蒙多不过是一时糊涂,不能杀啊。”
其他人求饶。
“将军,不必管我,让他斩!”
蒙豫手中的断岳刀此刻有千斤重,让他都要握不住。
“如此团结才是军中应有之象。”李不扬见如此下去久拖无果,添把火,他踱一步,腰间玉佩在日头下一晃,“只是,同心固为佳谈,若是都端不正,可未必是件好事,心存异念不可怕,怕的是那豺狼成群。”
看到此,卫瓴已基本有了方寸,尉迟玄要立军威,铲异己,李不扬心里有数,故意出言讥嘲,为尉迟玄寻了个由头。
这李不扬笑里藏刀,吊儿郎当却搬弄局面,恐怕怕的就是对面沉得住气。
蒙多心中豪无敬畏,又一点就爆,正中了下怀。
卫瓴后退,打算离场,今日会如何基本已无悬念,李不扬这种人若在己营自是好事,在敌营莫说阴谋,明论便叫人够吃一壶。
“废话少说,不就是要老子的命吗?大丈夫不死家国,却被你们这些奸诈小人陷害!”
待卫瓴回过神再看去,场上蒙多竟自己撞到蒙豫刀上去了,口中鲜血涌出,又说了什么。
其实局面尚有一线转机,奈何蒙豫一方不擅诡辩,蒙多今日肯定是保不住了。
再纠缠下去,便是蒙豫一行人皆怀异心,以一牵百,蒙多定是也看清了,不愿将军为难,自己撞于刀上。
有人愤懑欲闹事,蒙豫抬手压下,他隐忍地放平了尸体,与先前强硬姿态天差地别。
“既已知罪自戕,此事便了,来日,若有人再存异心,格杀勿论。”尉迟玄一改方才的凌人,好像没有一个人刚被逼死在眼前,闲谈道,“此番一举拿下青州城本该提前庆祝,犒劳兄弟们一顿,可惜今日灶上没控住火候,炖糊了一锅好肉,可惜了好东西,还搭上口大锅,改日回朝我定补上,叫兄弟们吃个痛快。”
卫瓴心说,这是在点蒙豫把好分寸,别控不好火候,惹火焚身。
“既无他事,赵显,带蒙副将去余下俘虏处,蒙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