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华伊逝珠尘客
了。”

    “给我上去拿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泼贱丫头,抬举两句还真上天了,就是条亡家的狗!”

    敌军压上来。

    “今日我与诸位壮士已经走到了绝处,是要去阎王殿走上一遭了,我秾华幸得诸位舍命相护,虽死不惧。”卫瓴铿锵有力地说。

    “誓死追随殿下!”

    “和他们拼了!”昭兵喊道。

    “杀啊!”

    “把这些杂碎赶出去!”

    “抓活的!将军有令,活捉秾华公主。”

    “锵、锵、铮——”

    兵刃相交,刀剑铿锵,十步之内,血溅七尺。

    刀光剑影中不知谁的血溅进了卫瓴的眼白,天地都染成了猩红。

    卫瓴愕然,残呼闷哼不绝于耳。

    人间修罗场,残阳照血。

    她没章法地砍向逼近的人,剑尖划破血肉的钝感让她血脉贲张、头脑叫嚣,仿佛有洪水猛兽在体内冲撞。

    混乱中,杨恪死死攥住了卫瓴的胳膊,护在卫瓴身侧节节败退。

    直要撕杀到昏天黑地。

    突然,一只手抓住了卫瓴挥剑的手,将她狠狠往一旁拉,她看过去,对上了一双贪婪、兴奋的眼,那敌国士兵面目狰狞,笑容嚣张。

    卫瓴拼命甩,奈何那手如铁钳一般,刚滑脱一点便卡住了她的手腕,她使劲儿转手臂往回抻。

    “放开!”她喝道,抬起另一只手腕。

    “啊——”一声男人的痛呼。

    拽她那人的胳膊飞出去了。

    卫瓴强忍住涌上喉咙的恶心。

    “你没事儿吧?”

    劈断胳膊,杨恪又挥剑斩向下一个,抬腿重重踹飞一个敌人,焦急地迅速扫了一眼卫瓴,看向她的手腕,摇了下头,“不要用。”

    卫瓴压下不适,她脸上全是迸溅的血渍,“横竖活不了了,你尽管去杀,不用管我。”

    “好。”郑重又虔诚地吐出四字,“属下遵命。”

    凌乱发丝下,杨恪年轻的脸扬起风发,“那殿下可跟紧我,我带你一路杀到地府去。”

    杨恪从尸体上拔出一把剑,双手各持一把,剑光晃了一下,映照着天边如火的残阳。

    卫瓴松开了抓住他衣服的手,双手握住剑捅进了一个从后袭来之人的腹部,她侧身一把抽出来剑,剑尖的血甩在石板上,眼中染上了狠厉、决绝,不再是怔愕和惊怕,启唇道,“我可不光躲你后面,我手里这把剑也不是罗绸裹出来的。”

    “哈哈哈好!”

    杨恪侧身,挥臂将剑从下往上劈过去,挑飞了一人。

    明知一死,他们的内心反而像淡下去的水纹,逐渐归于宁静,要坦然、温和地走向那死亡,犹如走向破晓与新生。

    不知撕杀了多久。

    独臂的士兵躺在地上,到死左手还绑着那把断剑,断掉的剑片冷冷卧在石板上。

    天边的残阳燃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