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劫
咳嗽声。他转头看去,却是摩昂依靠在朱红的柱子上,脸色苍白,方才那一阵激烈的咳嗽明显令摩昂气息紊乱,嘴角又渗出了血迹。他却不知道这是摩昂想要阻止他离开,急着出来而牵动了内伤。就算再怎么不忿,这模样终究还是让他心里一沉。

    鼍洁低沉着脸走回观内,经过摩昂身边时哼了一声,也未作停留,径直回了房。门板砰的一声,震得附近鸟儿都展翅逃离了。

    摩昂敛眉一笑,低声喃喃:“这小鼍龙,倒也不是全无可教之性,想必父王也是会感到欣慰的。”

    回到房时,便看到鼍洁坐在床上打坐运气,摩昂不做打扰,轻身坐在一旁椅子上,静静地看着这年轻的表弟。

    小鼍龙沉入内观之境,一个周天运转完毕,他赫然察觉体内灵力愈发充盈。本来以他当前的修为,尚不足以完全化形,如今却能清晰感应到体内筋脉贯通,真气调和,自身变化尽在掌控之间。

    而且眉心发热,好似一股力量源源不断地从眉心通向全身经脉。他心道这九转还魂草不愧是灵药果真蕴含太上老君丹力。

    此时闭眼打坐的他剑眉凛冽,薄唇微抿,也是生得一副英俊刚毅模样。

    他们幼时见得很少,偶尔一次泾河龙后——西海龙王之妹回西海省亲,带着最小的儿子小鼍龙,他才会和小鼍龙见到。又因着摩昂是西海储君,自小像个小大人,被小鼍龙说大表哥过于冷峻,小鼍龙是最小的,受尽疼爱,自小顽劣任性,所以不喜欢和摩昂一起玩,一来二去,关系倒算不上非常亲近。

    自从泾河龙王违反天条被送上斩龙台,九个表兄弟只剩下小鼍龙那时候没有封地也无神职,便被泾河龙后带着回到了西海。

    那时候有泾河龙后管教,倒还算听话,只是偶尔会欺负下龙宫的虾兵蟹将,捉弄更小的四太子,经常把四太子气哭,跑去和姑母告状。

    多年后泾河龙后去世,西海龙王看着那可怜的小鼍龙,不忍过于严厉。摩昂又经常要去学习文韬武略,协助西海龙王处理各种事务,也无暇发挥长兄的威严,最终龙宫内外都被小鼍龙搞的鸡飞狗跳。

    后来西海龙王察觉如此下去不行,担心出现下一个敖烈,便和龙后商量把小鼍龙送去其他地方让小鼍龙闭关修炼,修身养性。待有朝一日,小鼍龙野性褪去,修成人身,再上奏玉帝,请个封地和神职。

    谁知那小鼍龙不经意听到了龙王龙后的对话,以为他舅父舅母嫌弃,也是年轻气盛,一气之下便找了机会,趁着西海大潮,跑去了黑水河,还霸占了人家河神府邸,做起了妖怪。

    龙族自是护短的,摩昂心里门清,当年敖烈烧毁玉帝钦赐龙珠,父王上奏玉帝状告敖烈忤逆之罪,这可比罪犯天条轻太多了。小鼍龙再怎么着也是龙族血脉,也亏得没有实际犯下不可挽回的罪孽,表面上教训一顿再带回西海,就顺理成章了。

    不知不觉间摩昂看着小鼍龙的脸想得过于出神,连小鼍龙已经收势都不知道。

    “表兄是看我看到入迷了。”小鼍龙牙尖嘴利,这开口倒是令摩昂回了神,不作回应,也闭眼准备调息。

    “我刚才气运周天,发现灵气充盈,而且已经可以完全化为人形,留下就当做是感谢你寻仙草之恩。”小鼍龙撇了一眼摩昂,继续说道:“待你伤好,我便离去,自定归属,断不可能回去西海,做甚劳什子面壁思过!”

    “不回西海,你还能去哪里?你自是我龙族血脉,姑姑和姑父已去,其他兄弟都有神职,你能去哪里?!”

    “用不着你管!你还是顾好你自己吧。”小鼍龙下榻,看着摩昂那苍白的脸,毫无血色的唇,就连双眉之间的本源龙珠显像都已经黯淡无光,他抿了抿唇,终究还是没再说下去,便甩袖离开房间。

    不多时,玄云道长前来,端来了药物送给摩昂,还带回了在大殿附近遇到的小鼍龙。他告知下山有事,道观请敖氏兄弟代看,也让他们放心静养于此,交代小鼍龙煎药照顾摩昂事宜之后,便离开了道观。

    待玄云道长早已远去,小鼍龙惊觉刚才忘记询问道长归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