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
李微渺坐在灯下,手中捧着布料,手指绣花针,却神色涣散,手中半晌没有动作。
他打定主意将赐婚一事闷在肚子里,只要风情叶不提,他就当从不知晓这件事。
即便如此,内心还是会胡思乱想。情娘总是这样温柔,若有一日,她真的要休了他,转而去尚皇男,将这样的温柔悉数给了七皇男,他又该如何是好。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李微渺却没注意到,他心中满是愁绪,被赐婚未成一事占据了思绪。
灯火下,他的身影被笼罩起来。
身后随之一重,腰上覆过来一双纤长的手。
李微渺一颤,他忙将手中的针线放回桌上,怕伤到风情叶。感受到腰间的手收紧,他伸手去与风情叶交握。
他被风情叶自后面完全抱住,耳畔传来她的轻语:“你今日到底遇到什么了?一直心绪不宁。”
风情叶实在敏锐。她们青梅竹马数载,对彼此的了解犹如自己的半身。李微渺忽然觉得空虚,半身被人夺走的恐惧令他心痛彻骨。
为了延缓这痛,他忍不住伸出攀上风情叶的手臂。
风情叶趴在他的背上,向前压他,下巴支在他的肩窝上。李微渺被她弄得向前,不得已扶着桌子支撑。
“方才不是还喊着累,要停的?”耳畔和身下同时传来微凉的触感,李微渺侧头,看到背对着月光的风情叶。
清白的月光为她周身披上一层光晕,沐浴后的黑发潮湿,薄唇不点而朱,俊良眉目,纤白面皮,如狐狸书生一般,冶丽蛊人。
李微渺不自觉软下身,声音缠绵蕴藉:“情娘……”
他总是唤她情娘,含水的情瞳就这样看着她,所有的欲语还休都浓缩在这个二字中,任风情叶去暗自品会。
“怎么了?”风情叶轻叹一声,“早知你出门一趟却会不快乐,我便不催着你出门了。”
被风情叶柔声安慰,李微渺眼眶一酸。想说些什么,却被她弄得失语。片刻后,不知是因为什么而流下的泪珠滚落,打湿衣襟。
他将脸埋进风情叶胸前,隔着柔软的起伏,风情叶有力的心跳顺着耳朵传进体内,和身体内如潮的起伏融为一体。
李微渺喉头哽着,停了许久才缓和,背上传来风情叶温柔的轻抚。
“清醒了?”风情叶话音带笑,她欲唤玉露进来整理,却被李微渺轻轻拦下。
李微渺慢慢撑起身体,纤白的手臂还在细细打着抖,却努力从风情叶怀中起身,轻轻将风情叶推倒在床上,随后慢慢贴了上去。
风情叶挑眉,一手掐着他的大腿抬起:“现在这么有精力?”
李微渺哆嗦着:“妻主……”
他心中有事,反而更加主动。风情叶对此十分受用,一整晚的轻怜重惜,使得第二日被风情叶叫醒时,李微渺连眼睛都睁不开。
“微渺,该起了,你今日不是要去找方公子?”晨起略带沙哑的女声。
鼻畔传来幽冷的淡香,随后身体被拥进温暖的怀里。
李微渺安心地窝在风情叶怀中,忍不住撒娇:“妻主,再让侍睡一会吧……”
话音渐弱,李微渺还未说完,便又在风情叶怀中睡去。
听着李微渺沙哑的声音,风情叶托住他的腰部,抱着他在自己怀里继续睡,没有再叫他。
风情叶温声向玉露吩咐:“去和方氏来人说一声,就说夫人今日身体不适,稍晚一会再去。”
李微渺沉沉睡了半个时辰,再睁开眼时,发现自己在风情叶怀里。
女人一手揽着他,一手握着卷书,倚在床头,如墨的长发搭在半敞的衣领处,有些没入胸前。晨起惬意让她整个人散发着成熟的惬意。
察觉怀中的人醒来,风情叶促狭道:“这次睡饱了?”
李微渺还有些发懵,只觉得浑身酸痛,呆涩地靠在风情叶怀中,情不自禁地伸手去将风情叶松散的头发拢到身后,一双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着她的墨发。
片刻后李微渺才彻底清醒过来,想起今日还有约。
“现在何时了?”李微渺叫了声,急切地起身。
风情叶看着他急急忙忙下床梳洗,随后不紧不慢地起身。
李微渺见风情叶下床,才惊觉风情叶早上一直在床上陪他,不由得心中愧疚,自己贪睡耽搁了情娘晨起的时间。
他抬手止了玉露为他编发的动作,起身去服侍风情叶更衣。
他为风情叶整理好被自己方才蹭松的中衣,接过玉露递来的衣裳。动作轻柔,更衣时贴近了,李微渺更能嗅到风情叶身上幽冷的梅香。
风情叶笑:“现在又不急了?”
李微渺道:“反正现在再去国公府也已经迟了,眼下还是为情娘更衣更重要。”
他手下动作利落,为风情叶拢平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