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三
要悄声离开,耳边又传来他们的声音:“是啊,我可是亲眼见到了,那个徐卿卿在门口拉着李氏男,要去见世子夫呢。”

    听到徐卿卿的名字,李微渺停下脚步。这才意识到是在说他。

    玉露跟在他身后,也听得清楚。这分明是在议论他家夫人。

    玉露听得皱眉,正要出声打断他们,被李微渺拦下。

    李微渺轻轻摇头,停下离开的脚步,做了噤声的手势,带着玉露藏在假山后,没有惊动他们。

    那群男子没有注意到假山后的动静,仍在交谈。

    “状元娘子品貌非凡,七皇男雍荣尔雅。再有圣上赐婚,定是一段佳话。”

    “谁能想到,状元娘子居然会为了一个乡村土夫,拒旨圣上。”这声音如黄莺般婉转,但语气中的不满破坏了这份美好。

    显然他对李微渺嫁给风情叶这事非常不满。

    另一位显然和他不对付,“你不就是想把你儿子嫁给她,钓个金龟媳?哼,状元不爱金尊玉贵的七皇男,难道还能去爱一个七品小官的庶子?”

    “状元娘子能爱乡村土夫,怎么我家男儿就不行?”黄莺再次开口,毫不客气地堵回去。

    李微渺听了片刻,大概明白了。风情叶进京面圣时被七皇男青睐,圣上想赐婚给她们,却被风情叶拒绝。因为拒婚一事,风情叶的痴情被京城津津乐道,过了这么久也有人惋惜她娶了乡下男子。

    而那位乡下男子,就是他。

    玉露小心观察着李微渺的神色,见他面色苍白,紧紧揪着衣袖,玉露用气音安抚道:“夫人,我们先离开此地。一切等回府后见到家主再说。”

    李微渺咬唇,握着衣袖的手都在发抖,原来他曾经差点就要失去情娘!

    回府后见到情娘又该如何?他知道,情娘一定是因为婚约而不得不娶她。今日回家和她提起这件事,不就是提醒她休夫吗?

    一想到情娘会另娶他人,李微渺只觉得自己不如在风情叶休夫前自缢,就算死了好歹也是风情叶的鬼夫郎。

    李微渺头晕目眩,却死死扶住玉露,他摇头:不能告诉情娘。

    玉露被攥得生疼,眼里溢出泪花来。他不明白一想温柔的夫人这是怎么了,只能摇头求饶。

    余光注意到玉露惊讶的目光,李微渺稍微冷静下来。四周一片寂静,只有那几位男子在交谈。好像方才震天动地的嗡鸣声只是他一个人的绝望。

    他镇定下来,竭力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尽管嘴唇还在发抖:“此事不要告诉情娘,不过是男儿间的小事,不值得她费心。”

    贵夫们的私语还在继续。

    “听闻李夫郎出身寒微,这李氏男命真好,这般身家能攀上状元娘子为他死心塌地。”

    有人说:“想来也是因为状元娘子布衣出身,目光短浅,才被乡下男子迷了眼睛。”

    一说女人不好,立刻就有男子不满了:“定是李氏男狐魅术了得,状元娘子只是被引诱而已。”

    其他人立刻附和。那被围攻的男子立刻反省自身:“是我说错了。”

    最后,他们意见一致地附和说:“状元娘子哪哪儿都好,但就是看人的眼光不行。”

    话音刚落,一声娇喝传来:“谁在那里!”

    几位男子立刻止住声响,齐齐向来人看去。

    红衣身影如一团火焰,烧开了这窃窃私语的暗处。少男一身红衣,额间贴浅粉花钿,眼尾描红,十分张扬。

    方怜只是偶然路过,隐约听到什么状元娘子不好,就皱眉出声喝止,此刻见是宴会上的贵夫,便面上一副笑脸,阴阳怪气道:“我还当是下人在嚼舌根呢。”

    见几人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方怜笑笑道:“宴会要开始了,哥哥们快去主厅吧。”

    那些男子被撞见,便觉得无趣,很快各自离去。

    为了保险,李微渺还是等了片刻才出来。

    却不想那后来的少男并未离开,正坐在小亭里无聊地拨弄花瓣。

    见李微渺自假山后出来,他有些兴味,打量起李微渺来。

    雪青色长衫勾出他薄如细柳的身形,纤纤细腰被腰带勒出,带着几分弱柳扶风的温柔。他细眉细眼,生的俊俏,只是十分面生。

    方怜问:“你是哪家的公子?”

    李微渺垂眸,只是说:“在下李微渺,才到京城不久。”

    方才那些长舌男窃窃私语此刻犹如尖刺,堵在喉间,让他说不出翰林风修撰是自己的妻主。

    方怜以为他只是随家人回京述职,不甚在意。

    他的注意全在李微渺的胸前,那里别着一枚红玉压襟。

    这是太离国的传统。初嫁的雏子男儿,成亲后一年内,会在胸前佩戴妻主置办的红玉压襟,代表被妻主爱惜,是男子受宠的证明。

    方怜惊讶道:“你是最近才成亲的新嫁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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