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人叹了口气,她转回身,侧首示意少女与自己一同登上这艘琥珀色的船。
此时,女人看起来已失却眼角的皱纹,琴键却欢欣的被无形拨动,正演奏着悦耳的曲段,
“从某种角度说,彼岸的英雄。祂将你送入了一个恰好的时段。”
“浮空的岛已无法安稳如净土一座,我需启航,迎接祂曾设下的试炼,迎接既定的命运。”
昔涟不住点头,却忍不住腹诽道。
:可是你真的很喜欢叹气诶?
而且,她下意识觉得略有奇怪,但那怪异太过轻微,让她自己险些未能捕捉到——诗人的每次叹息,似乎总有些不相似的地方。
“当然,这也算是新见闻之一,不是吗?”
她快速的斟酌出答案,哪怕并不知晓那位存在将自己投放入此的理由,但“另一个”不同的翁法罗斯,怎么都没办法浇灭少女心头的好奇,这里的黄金裔也会为潮水无力、悲哭么?还是得以筑起崭新的高墙。
如果前者,泪水的不同也可以记录……
如果是后者,她真的又羡慕,又有点难以言说的嫉妒了呀。
“不过~”
她伴随着飞扬的琴键,忍不住哼出了一点歌,两者交汇成村中麦田里,农民们哼唱的曲调。
“好奇一下,就一下呀……你要完成什么试炼?”
昔涟突然发觉一点,对方至今仍未说出她的名字——也可能是自己根本没想过询问?她晃了晃头,期待的等着女人的答案。
结果却是那位船长拔了钉在岛边的船锚,他架着个金银交错的望远镜注视着天边,顺手嘲笑一般的解答了这个问题。
“是墨涅塔的「浪漫」。”
意料之中,情理之外。
昔涟小小的轻哼了一声,果然,金蝶选中的继位者总是仪态万方,连拔掉一株草都是优雅的,
无法理解的大概是……她为何不愿成为半身,宁愿皮囊衰朽,眼角生起细密的皱纹。
这叫她又一次想起了那百万世的,将金丝织就布匹的半神,亲和、决断、淡泊,可她总是先一步向前走,从收集无数冗余的虫,到被刺穿胸膛,于池水坠落,阿格莱雅总是走的这样快,让昔涟错觉,或许墨涅塔选中的人,都喜欢向前快步的行走,仿佛这能折算回倾颓的岁月,叫世界仍璀璨如同黄金。
“并非惧怕,远方的英雄。”
诗人同样没有寻觅少女的名字,或许这在她眼中并不重要,彼岸的灵魂纯粹至一言以蔽之。
“我只是,不愿命运走的太快……”
“也没那么喜欢,它。”
是那痴恋的墨涅塔,还是属于浪漫与美的绚烂?
诗人说的如此含糊其辞,可好奇又算是一段回忆的天性,唯有细节,才让过往如此真实,几欲潸然落泪。
她忍不住好奇心询问,那你最喜欢哪一种泰坦的神权?
“是,「岁月」。”
女人回答,她灰蓝色的眼略有狭长,此刻像是流露着怀念的弧光,解释却叫人云里雾里。
“——唯有时间内,才会飞出蝴蝶。”
撑船的男人打断了她们的感叹,他装模作样的抹了抹额发。
“嘿,奥赫玛可到了!”
昔涟向下望去,此处的圣城还未因谎言而昼夜分割,垂垂老矣的挣扎,它灿烂,张扬,循规蹈矩,仍旧富有生机,这叫少女忍不住发出了真心的微笑,粉色的发丝一晃一晃,正代偿一份不可得的光阴。
“一切还没被黑潮吞没,真好?”
她听到那诗人平淡的嗤笑一声,对方正让琴键托起那坠地的金发,注视着刻法勒神躯的方向。
“可惜,他们的力量,也无法改变你所经历的那些……”
“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