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巷的尽头,隐约传来城市主干道上车辆驶过积水路面的声音,模糊而遥远。
陈璟回到公寓,打开门,室内是一片整齐的冷清。他脱下外套,挂好,动作一丝不苟。
洗手间的镜子里,映出他毫无表情的脸,那双眼睛里的薄雾似乎比夜晚的街道上更为浓重,将所有的光都隔绝在外。
他想起顾清然最后说的话。
“你只是用自己的方式关心着这个世界而已。”
镜中的人唇角似乎极轻微地勾动了一下,但那弧度里没有任何温度。
关心这个世界?
陈璟打开冰箱,取出一瓶矿泉水。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他站在客厅中央,环顾这个整洁得几乎没有人气的空间。
沙发一尘不染,书架上每本书都按照高矮排列,连茶几上的遥控器都端正地摆在固定位置。
他忽然想起张小草昨天在秦家折的那些纸船,歪歪扭扭,却充满了生命力。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打断了他的思绪。
“喂?”
“老陈,睡了吗?”是秦风的声音,背景音里还有键盘敲击声,显然还在局里加班。
“还没。什么事?”
“赵鼎峰的案子有新进展。钱有为留下的账本里发现了几笔可疑的海外汇款,我们怀疑他还有同伙。”
陈璟走到窗前,望着外面零星亮着的窗户:“需要我做什么?”
“明天来局里一趟吧,有些细节要和你核对。另外.…..”秦风顿了顿。
“小草明天要去见社会福利局安排的那个寄养家庭,我妈问她要不要人陪,她说想让你一起去。”
陈璟的手指在窗玻璃上轻轻敲了敲:“几点?”
“上午十点。你要是忙的话,我让我妈陪她去就行。”
“我去吧。”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秦风的声音柔和了些:“谢了。那孩子挺依赖你的。”
挂断电话后,陈璟在窗前站了很久。
夜色中的城市安静下来,只有偶尔驶过的车辆打破宁静。
第二天早上九点半,陈璟准时出现在秦家门口。
张小草已经准备好了,穿着秦母给她新买的蓝色连衣裙,头发扎成两个小辫子。
看见陈璟,她小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
“陈叔叔,你看我的新裙子好看吗?”
陈璟点点头:“很好看。”
秦母在一旁笑道:“这孩子一大早就起来了,非要穿这条裙子,说是陈叔叔会喜欢蓝色。”
张小草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小手紧紧抓着书包带子。
去福利局的路上,张小草一直看着车窗外。等红灯时,她突然转过头:
“陈叔叔,如果我不喜欢那个新家,可以不住那里吗?”
陈璟看着前方变换的绿灯:“可以先看看。如果不喜欢,我们可以再找别的。”
社会福利局的接待室里,工作人员李女士已经等候多时。
她身边坐着一对中年夫妇,看起来和善可亲。
“这是王先生和王太太,他们从事教育工作多年,家里还有个和小草年龄相仿的女儿。”
李女士介绍道。
王太太蹲下身,平视着小草:
“你好啊小草,我听说了你的事情。我们家就在附近的小学旁边,阳台还能看到操场呢。”
小草往陈璟身后缩了缩,小声说:“我不想看操场。”
陈璟感觉到她抓着自己衣角的手在微微发抖。
王先生温和地笑道:“没关系,我们家还有很多图画书,我女儿特别喜欢.…..”
“我不喜欢看图画书。”
小草的声音更小了,几乎是在嘟囔。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李女士赶紧打圆场:“孩子可能有点紧张,要不我们先......”
“陈叔叔,”小草突然抬起头,眼睛已经红了。
“我不想住在这里。我可以继续住在秦奶奶家吗?”
陈璟弯腰把她抱起来——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抱这个孩子。
小草立刻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膀上。
“抱歉,孩子今天状态不太好。”
陈璟对工作人员和王夫妇说,“我们改天再谈。”
走出福利局,小草还紧紧搂着陈璟的脖子不肯松手。
他轻轻拍着她的背:“不想住就不住,没关系。”
“陈叔叔,”
小草带着哭腔,“秦奶奶说,你一个人住一个大房子,很孤单。”
陈璟停下脚步,把她放下来,蹲下身与她平视:“谁说的?”
“秦奶奶和秦爷爷聊天时我听到的。”
小草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