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一起去放船好吗?”小草请求道。
陈璟点头,帮她收集起所有纸船。他们走到楼道口的屋檐下,看着雨水在地面上汇聚成细流。
小草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纸船一只只放进水流中。那些承载着孩子心愿的小船在雨水中打转,然后顺着水流向前漂去。
“它们会去哪?”小草问。
“去该去的地方。”陈璟回答。
最后两只纸船还在他手中。
他蹲下身,把写着“平安”的那只递给小草,另一只空白的留给自己。
“一起放?”他提议。
小草点点头,两人同时松开手。两只纸船并肩漂入水流,随着先前放出的船队,消失在雨夜的黑暗中。
陈璟感觉一只小手悄悄钻进他的掌心。
他低头,看见张小草正专注地望着纸船远去的方向,紧紧握着他的手。
—
一周后。
陈璟刚完成一份尸检报告,手机就响了。
是秦母打来的。
“小璟啊,今天下班有没有空?阿姨约了清然那孩子一起吃饭,你也来呗?就在你们单位附近那家江南菜馆。”
陈璟顿了顿,声音温和:“阿姨,我晚上可能……”
“别可能了,就这么说定了啊!六点半,不见不散!”
“小风那臭小子又找借口溜了,你可不能也放阿姨鸽子!”
电话□□脆利落地挂断。陈璟看着手机,轻轻叹了口气。
六点二十五分,他准时走进那家装修雅致的江南菜馆。
秦母和顾清然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了。
“小璟,这里!”秦母热情地招手。
顾清然抬起头,对他微微一笑。
她今天穿着简单的白色针织衫和牛仔裤,长发松松挽起,比起在警校讲课时的干练,多了几分温婉。
“阿姨,顾老师。”陈璟在她们对面坐下。
“还叫什么顾老师,多生分。”
秦母嗔怪道,“清然跟你同年,直接叫名字就好。”
顾清然笑了笑:“没关系,秦阿姨。在学校被叫惯了老师,突然改口反而不习惯。”
点完菜,秦母故意找了个借口离开:“哎呀,我忘了买点东西,你们先聊,我马上回来。”
桌上只剩下两人,气氛一时有些安静。
“上次,谢谢你。”顾清然先开口了。
陈璟笑了笑,没有回答。
顾清然接过茶杯,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敲了两下,突然笑了:“说起来,秦阿姨今天非拉着我来,我还以为是她想尝尝这家新开的菜馆。结果一到这儿,看见这个三人座,我就明白了。”
陈璟抬眼看她:“明白什么?”
“相亲啊。”顾清然说得直接,眼睛弯了起来,“你该不会也不知道今天这顿饭的真正目的吧?”
陈璟低头喝了口茶:“刚才在来的路上猜到了。”
“那你还能来?”顾清然歪头看他,“我记得你以前最讨厌这种场合。”
“秦阿姨不容易拒绝。”
“这倒是。”顾清然赞同地点头,“我妈和秦阿姨是老朋友了,我也拒绝不了。”
两人相视一笑,气氛轻松了不少。
“说真的,”顾清然往前倾了倾身子,“你现在怎么样?我记得你毕业后直接进了市局法医中心,那时候大家都说你最适合这份工作——不用和太多活人打交道。”
陈璟轻轻转动着手中的茶杯:“现在也还在那里。工作性质没变,但总要和人交流的。”
“变化不小啊。”顾清然若有所思,“在警校教书这一年,我发现站在讲台上和当刑警完全是两回事。以前在队里,破案是关键;现在却要想着怎么把这些年积累的东西传授给年轻人。”
“你喜欢教书吗?”
“喜欢。”顾清然回答得毫不犹豫,“虽然有时候会想念在一线的日子,但看着这些孩子慢慢成长为合格的警察,是种不一样的成就感。”
她停顿了一下,仔细打量着陈璟:“你呢?还像以前那样,能在解剖台前一站就是一整天吗?”
“差不多。”陈璟淡淡道,“只不过现在会记得按时吃饭了。”
顾清然笑出声来:“这倒真是个进步。记得在大学时,你经常因为专注工作而错过饭点。”
“你记性很好。”
“不是记性好,”顾清然摇摇头,“是当时我们刑侦专业的好几个女生都会偷偷关注你什么时候去食堂,可惜总是等不到人。”
“当时她们听说我跟你分手了,都说我错过了一个大便宜。”
陈璟轻轻咳嗽了一声,没有接话。
顾清然笑着看他略显尴尬的样子,突然正经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