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要杀我……”
“陈老师……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可以帮你……我可以做任何事……”
陈璟在他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口罩上方,那双清澈此刻却深不见底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李亦鸣因恐惧而扭曲的脸。
“帮我?”
陈璟开口了,声音透过口罩,显得有些低沉模糊,却依旧带着那种熟悉的、令人心安的温和语气。
“你能帮我什么?”
“我……我知道孙厚德死了!”
“我可以帮你隐瞒!我可以作证他是意外死亡!”
李亦鸣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急切地表忠心。
“还有……还有这些机器!”
“我可以帮你处理掉!我什么都听你的!”
陈璟静静地看着他,看了好几秒钟,然后,轻轻地、几乎微不可闻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让李亦鸣如坠冰窟。
“亦鸣,”陈璟的声音依旧温和,甚至带着一丝惋惜。
“你是个好学生,很聪明,也很努力。”
他弯下腰,从工装口袋里,掏出一副一次性橡胶手套,慢条斯理地戴上。
“但是,”
他抬起眼,目光如同手术刀般精准地剖开李亦鸣最后的心理防线。
“叛徒的承诺,就像腐烂的果实。”
“毫无价值。”
李亦鸣瞳孔骤缩。
他张大嘴,想要尖叫,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极致的恐惧扼住了他的喉咙。
他看着陈璟戴好手套,然后从另一个口袋里,取出了一个小巧的、透明的塑封袋,里面装着几粒白色的药片。
那是他宿舍里常备的,用来助眠的处方药。
一次服用过量,会导致呼吸抑制,死亡症状与突发性心脏病极其相似。
陈璟怎么会有这个?!
陈璟将那塑封袋,轻轻放在了李亦鸣颤抖的手边。
“孙师傅年纪大了,受到惊吓,突发心脏病,不幸离世。”
陈璟的声音平稳得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他指了指仓库深处孙厚德的尸体。
“你发现了他,情绪激动,不慎服用了过量的药物……”
他的目光落在李亦鸣绝望的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慈悲的审视。
“这样,对大家都好。”
说完,他不再看李亦鸣一眼,转身,朝着那扇隐蔽的暗门走去。
“不……不!!!”
李亦鸣终于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嚎,他挣扎着想要扑过去。
但陈璟的身影已经没入了暗门之后的黑暗,门在他身后无声合拢,仿佛从未存在过。
仓库里,只剩下李亦鸣绝望的哭喊,和两具即将被定性的尸体。
不,是一具尸体,和一个即将成为尸体的人。
雨,似乎彻底停了。
远处,隐约传来了警笛的声音,由远及近。
是接到匿名报警,前来查看孙厚德情况的辖区派出所民警。
陈璟走在废弃厂区复杂的小道上,摘下了口罩和帽子,深深吸了一口雨后清冷潮湿的空气。
他拿出手机,然后拨通了秦风的电话。
“秦队,”
他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清润温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凝重。
“我接到辖区派出所通报,他们可能在孙厚德老师傅的旧仓库有发现,情况似乎不太对劲……”
“对,我正好在附近跟进另一个现场的物证,准备过去看看。”
电话那头,秦风的声音瞬间紧绷。
“你注意安全!我们马上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