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能看清一个男人被囚禁在阴暗、布满铁锈的狭窄空间——正是这工厂的某个角落。

    他满脸是泪，惊恐地对镜头嘶吼、求饶，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一个经过处理、冰冷扭曲的电子合成音随之响起：

    “因为世人都犯了罪，亏缺了神的荣耀...”

    这句突兀的话让在场的警察们都皱起了眉头。

    “刘老四，放贷敛财，逼死欠债者三人，致其家破人亡。”

    “法律予你宽容，我予你——救赎。”

    “游戏规则：十分钟内，找到隐藏的钥匙，打开脚下捕兽夹。或，用手边钢锯，锯断被夹住的脚踝。”

    “你，选择了——捷径。”

    画面中，刘老四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嚎，拿起锈迹斑斑的钢锯，疯狂锯向自己脚踝！

    画面戛然而止，变成一片雪花。

    白布前，死寂。

    只有放映机空转声和外面淅沥雨声。

    寒意从每个人尾椎骨窜上天灵盖。

    这不仅是杀人，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猫捉老鼠般的审判和处刑！

    凶手在享受这过程！

    “操！”

    秦风一脚踹翻旁边铁桶，“哐当”巨响在厂房回荡。

    他双眼赤红，胸膛剧烈起伏，猛扭头扫视现场每一个人，最后，竟一把抓住离他最近的陈璟的衣领！

    “是谁？！陈璟！你告诉我！这个变态到底是谁？！”

    “他就在我们周围看着我们！他一定在笑我们无能！”

    秦风状态几乎失控，声音嘶哑如受伤野兽。

    所有人被队长这突如其来举动惊呆了。

    陈璟被他扯得微微前倾，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那双清澈眸子，平静注视秦风激动扭曲的脸。

    他抬手，轻轻握住秦风手腕，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稳定。

    “队长，”

    陈璟声音依旧温和，带一丝安抚，与他被揪住衣领的狼狈处境形成诡异反差。

    “冷静点。你太累了。”

    秦风喘粗气，死死盯着陈璟眼睛，那里只有一片令人心安的澄澈，看不到丝毫慌乱。

    几秒后，他像被抽干力气，猛松手，踉跄后退，用力抹了把脸。

    “对不起，陈璟……我……”

    “没关系，我理解。”

    陈璟整理被扯皱的衣领，动作不疾不徐。

    他看了一眼停止放映的机器和白布上残留光斑。

    “现场取证差不多，我先带尸体和物证回法医中心。”

    他提起勘查箱，对秦风和其他同事点头，转身走向门外。

    浅米色风衣下摆在湿风中微拂，背影清隽挺拔，与身后那片血腥污秽的地狱景象，割裂成两个世界。

    雨水打湿他肩头，带来凉意。

    他坐进印着公安字样的公务车驾驶室，发动引擎，雨刮器开始左右摆动，刮开挡风玻璃上流淌的水幕。

    车厢内安静。

    这时，冰冷机械音再次在脑海深处响起，清晰无比：

    【新目标已锁定。】

    【姓名：李亦鸣。】

    【身份：市局刑侦支队实习警员，法医助理。】

    【罪行：利用职务之便，多次向犯罪团伙泄露警方行动信息，间接导致两名卧底同僚牺牲，一名关键证人被灭口。】

    【处刑剧本匹配推荐：《沉默的羔羊》。】

    陈璟握方向盘的手稳定如初。

    他抬眼，目光平静穿透布满雨痕的车窗，望向市局大楼在雨幕中模糊的轮廓。

    指尖在方向盘上，极轻地敲击了两下，雨声敲打着车窗，形成天然的屏障。

    清润的嗓音在密闭的车厢内低低响起。

    像是在祷告。

    “因为世人都犯了罪，亏缺了神的荣耀.....”

    “......如今却蒙神的恩典，因基督耶稣的救赎，就白白地称义。”

    …….

    副驾驶座位上，放着一本摊开的《法医病理学》笔记，扉页上，是实习生李亦鸣昨天下午请教他问题时，留下的清秀字迹：

    “谢谢陈老师指点！我一定会努力的！”

    陈璟的指尖，在方向盘上，极轻地，敲击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