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盲
深夜林间静寂,而他周身更是冷冽非常。天高地阔,他像一头雄赳赳气昂昂的大公鸡,只等对方一开口,他便提着嗓子,一口气将人的耳朵叫聋。

    可惜月亮开不了口,他迁怒迁不到天上去,只好独享这燎心灼肠的酸爽。

    别更不忿,他不明白为什么师父如此吝啬,女娲造人捏形捏魂,他师父造人只管捏个壳儿,细节一概没有,当真是糙的可以了。糙就糙吧,还拔竹竿儿似的,长得贼快,不给人一点教养的时间,不知道什么是温饱,饭先塞到了嗓子眼儿。

    思及此,他忽地笑出声,唇角扬得不高不低,恰巧勾得出那无可奈何般的苦涩。

    月有阴晴圆缺,他的师弟没有喜怒哀乐。

    别更一直觉得带枝梅是很省心的事情,细想一番,他们这一群师兄师姐们竟从未教导过枝梅什么,万事皆是枝梅用俩眼依葫芦画瓢照搬到自己身上的,如纸上妙人,有形而无神思矣。

    云移月露,他伸长手去捧那澄净的月光,渴求那若有似无的安定。别更对着月亮晃了晃自己的手,天地间唯有白月一轮,万物于此之上尽成剪影。

    如果可以,他许愿这清澈的月河淌进枝梅的心里,对方自此能知心知己,明神明心,照清真我。

    别更揣着满怀心事,披着月光不知不觉间沉沉睡去,夜间冷寒露重,他被冻醒时,月亮仍高悬头顶,想必并未昏睡多久。

    他头痛欲裂地坐起身来,心道,月亮顶什么用,月光看似慈悲地普照万物,他却还是着凉了,可见跟月亮许愿丁点儿用没有,教养师弟的事还得他亲自来。

    别更摸了摸潮湿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