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非
    10月27日,整个战役都在围绕泰尔阿尔-阿恰其尔和基德尼山脊进行着。守卫“狙击”的战斗是阿拉曼战役中的一个传奇故事。

    有位作家在他那本名为《阿拉曼》的书中写道:“炽热的沙漠在抖动着。士兵们躲在战壕中,从他们满是尘土的脸上流下来的汗汇成了河。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恶臭。一群群苍蝇像乌云一样盘旋在尸体与粪堆上空,折磨着伤员。战场上布满了燃烧着的坦克与运兵车,还有损坏的枪炮与车辆。当枪炮中的□□爆炸时,烟雾与尘土便向四处飘散。”

    大约下午4时,一阵剧痛顺着英吉利的意识蔓延。他猛地睁眼,竟发现自己的右手不知何时捏住了左手的指节,并将它强行掰断。

    “误伤友军了!”

    惊愕和无措反复切割着英吉利的感知,这比敌人的炮火更让人窒息。

    一小时后,第三帝国的装甲部队逼近,德军与意军的坦克群扑来。

    阵地上只剩四门反坦克炮,可步枪团就是这样瓦解了德军的进攻。40辆坦克的冲锋,最终只剩3辆狼狈撤退,37具钢铁残骸在沙地上燃烧。

    新一波德军坦克又冲了上来。

    随着最后一声炮响的落下,德军的坦克只剩9辆,而英军阵地上,反坦克炮也只剩三门,每门炮的炮膛里,都只剩下最后3发炮弹。

    第三帝国终于撤退了。德军坦克的引擎声渐渐远去,它们放弃了进攻,留下满地残骸,消失在暮色笼罩的沙丘后。

    1942年10月30日,是夜。澳大利亚枪托抵着肩窝的地方磨出了血痕,那是三次冲击敌军防线时,钢铁与血肉反复碰撞的印记。

    第三次冲锋的号声刺破夜幕时,子弹擦过耳畔的呼啸里,混着战友的喘息与沙粒的滚动,最终所有声响都沉进沿海公路的碎石中。当他的靴底踏上那条被炮火熏黑的路缘,晨雾正从海面漫来,将他染成一片潮湿的剪影。

    10月31日的阳光刚冒出地平线,第三帝国的靴跟便在沙丘上叩出急促的鼓点。四次报复性进攻如同一把反复劈砍的弯刀,刀刃上凝着未干的血。短兵相接的瞬间,刺刀刺入躯体的闷响、枪托砸在头盔上的钝响、还有喉间溢出的最后一声嘶吼,在沙谷里反复回荡。

    澳大利亚死死攥着汤普森的岗哨,指节抠进焦黑的砖缝。他看见轴心国的士兵如潮水般涌来,又在他的防线前碎成浪花,每一次退潮都留下满地滚烫的钢盔与凝固的血。

    11月1日的风带着海的咸腥,卷过澳大利亚发烫的枪管。第三帝国的坦克履带在沙地上犁出深深的沟壑,炮口喷出的火光将他的影子钉在岩壁上。可每一次冲锋都像是撞进了无形的网,那些钢铁巨兽最终在他的阵地前趴窝,引擎的哀鸣与士兵的咒骂混在一起,成了失败的序曲。

    第三帝国望着远处燃烧的战车,指尖的硝烟味久久不散。撤退的命令从齿间挤出时,带着金属被烧熔的味道。他的部队如退潮般撤向富卡,留下的车辙里很快灌满了风沙,仿佛从未有过一场厮杀。

    就在这时,运输队的卡车碾过沙丘,1200吨油料的铁桶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可当第三帝国的士兵撬开桶盖,刺鼻的汽油味漫出的瞬间,远方的炮声已如雷贯耳——那些本该让坦克重新咆哮的燃料,最终只能在撤退的烟尘里燃起熊熊大火,火舌舔舐着夜空,像一场迟来的祭奠,照亮了轴心国军队西去的背影。

    1942年11月1日的夜里,英吉利站在沙丘顶端,风卷着细沙扑在他的军装上。

    “碾碎他们的装甲,让沙漠吞掉他们的油料,掐断那些输送野心的血管。”他低声自语。身后,三百六十门火炮在沙地里扎下钢铁的根。

    凌晨一点,第一声炮响撕裂夜幕的刹那,英吉利觉得自己的肋骨都在共振。火流划破夜空的轨迹,在他眼底烧出经久不散的光斑。连续七个小时的轰炸,将泰尔阿尔-阿恰齐尔的轮廓炸得模糊,希迪阿巴德阿尔-拉赫曼的沙丘在震动中流转变形,仿佛大地正在翻涌。四万五千发炮弹织成的火网里,他看见轴心国的防线在震颤,那些串联起补给站的脉络,正被炮火一寸寸灼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