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伦敦彻底从地图上抹去。”
这是第三帝国怒不可遏的演讲。
“我将以夜袭来回报夜袭,英国人投下一千千克炸弹,我将要以十倍、百倍甚至千倍的炸弹去回报!”
9月7日的黄昏里,625架轰炸机与648架战斗机组成的铁翼如黑云压城般掠过海峡。三百吨炸弹与□□倾泻而下,将伦敦的黄昏炸成一片火海。夜幕降临,250架德机再度袭来,没有夜航战斗机的守护,高射炮的火光与探照灯的光柱,成了雾都唯一的防线。
空袭从夜幕低垂持续到晨光熹微,一千三百多处火焰吞噬着街道,三百多具躯体在火海中冰冷,一千五百余人在废墟中呻吟。甚至连次日的阳光都穿不透伦敦上空浓得化不开的黑烟。
第三帝国冷笑着,得意洋洋地冲德意志挑了一下眉:“伦敦烧起来了!”
此后的一连七日,白昼的天空被轰炸机的阴影遮蔽,引擎的轰鸣与炸弹的爆鸣交织成狰狞的交响;夜幕降临后,□□的火光又将夜空染成暗红,如同泼洒在天幕上的血。
伦敦的街道在炮火中震颤,雾都的灵魂在炮火中蜷缩。
银色的战机坠落。寡不敌众的悬殊化作淋漓的鲜血,染红了战术选择的天平。
9月15日,当第三帝国的机群划过苍穹留下的轨迹再一次将天空切割得支离破碎时,三百余架战机在英吉利的命令中升空。
空战的轰鸣震彻云霄。
55架德军战机的残骸坠落在英格兰的土地上,其中34架轰炸机的钢铁骨架在燃烧中化为灰烬。12架德机在返航途中坠入大海,80架带着满身伤痕狼狈着陆。
这一日被英吉利称为世界空战史上前所未有的、最为激烈的一天。战后,他们将9月15日定为不列颠空战日——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16日至19日的天空被乌云所笼罩,伦敦的废墟被雨水冲刷着。第三帝国的战机在云层的缝隙中零星穿梭,小规模的空袭转瞬即逝。
令第三帝国没想到的是,16日,皇家空军跨过英吉利海峡,猛烈攻击了他集结在沿海的登陆船只。波涛震颤着,近百艘船只沉没,人员重伤,物资化为泡影。
他不得不在18日下达停止集结船只的指令。彼时他眼底一片阴霾,尖长的利齿抵着下颌,压出淡红的凹陷。
九月底,第三帝国的掌心尚残着英吉利海峡惨败的灼痛。
铁翼的阴影在夜幕中潜行,试图以夜色为掩护,撕开伦敦的防线。
“英军战斗机总紧盯着轰炸机……”他轻声说着,似乎发现了敌方的疏漏。“……他们却常常忽略护航的战斗机。”
于是他的战斗机在机翼下笨拙地挂起炸弹,试图以偷袭撕开英军的拦截网。
最初的一批飞机果然刺穿了防线。他们毫无阻拦地抵达伦敦上空,将炸弹砸落在街道。短暂的胜利带来电流般的快感,仿佛终于扳回一局。
只是可惜,这短暂的战术尝试很快便被英吉利识破了。他再以同样的方式派出飞机,却挫败地得到它们被击落的消息。于是他不得不放弃了这个投机取巧钻过、又很快被对方填补好的漏洞。
“我们的人民是乐观而幽默的。”
英格兰甚至有闲心同苏格兰分享近况。
“有位裁缝轰炸期间在店门上贴着营业照常的纸条,而当他的小店被炸毁后,他在废墟上挂出了营业更加照常的纸条。”
苏格兰在战争中始终处于相对安全的后方,甚至成为皇家空军的重要后备基地。许多受损的战机和飞行员会转移到苏格兰的机场休整,为前线补充力量。
“我们一定会赢的。”苏格兰这样说。
10月12日的柏林被寒意所浸透,第三帝国将海狮计划推迟至1941年春。
“所谓推迟,不过是自欺欺人的幌子。”德意志懒懒地支着脑袋。“那支原本要跨越英吉利海峡的登陆部队,如今的矛头指向了哪里,你我都清楚。”
帝国的军队终究没能踏上不列颠的土地。第三帝国将海狮计划的文件合上,如同为这场没有成功的侵略画上了一个潦草的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