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寻心里五味杂陈。她终于明白,李强的挑衅可能不只是单纯的校园欺凌那么简单。
放学后,林寻特意等到教室里只剩他们两人。
“李强他...是不是和江锋有关?”她鼓起勇气问。
江念猛地抬头,眼神锐利:“谁告诉你的?”
“我猜的,”林寻老实说,“今天在教室的那个人,穿着校外制服,说是''''锋总''''让他来的。”
江念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轮椅扶手,良久才开口:“江锋是我叔叔,也是我现在的监护人。父母去世后,他接管了公司,也接管了我。”
他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但林寻能感受到那平静下的暗涌。
“那场车祸...真的只是意外吗?”她轻声问。
江念的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保险公司说是。刹车线断裂,雨天路滑,不幸的事故。”
“但你不相信。”
“不相信有什么用?”他看着她,眼中是她从未见过的脆弱,“没有证据,没有人信。一个残疾少年的臆想罢了。”
林寻的心揪紧了。她突然明白他那些尖锐的刺从何而来——那是一个失去一切的人,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最后一点尊严。
“我信。”她轻声说。
江念怔住了,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我相信你。”林寻重复道,语气坚定。
长时间的沉默。夕阳透过窗户洒进来,将两人笼罩在温暖的光晕中。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气氛,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改变。
“谢谢。”最终,江念轻声说。简单的两个字,却重如千钧。
放学路上,林寻一直在想江念的事。经过学校后门的小巷时,她无意中听到几个男生的对话。
“强哥,江锋又给你钱了?”一个声音问。
“废话,只要让那残废不好过,钱少不了我们的。”李强得意的声音传来,“江锋说了,最好能逼他自己退学。”
林寻猛地停住脚步,屏住呼吸躲在墙后。
“可是那小子挺能忍的啊,怎么挑衅都不上钩。”
“那就来点狠的,”李强冷笑,“江锋说了,只要不闹出人命,随便我们怎么玩。”
林寻的心沉了下去。果然如此!李强的挑衅不是偶然,而是有预谋的欺凌!
她悄悄后退,快步离开小巷,心里又愤怒又害怕。愤怒的是江锋竟然如此狠毒,害怕的是江念的处境比她想象的更危险。
第二天一早,林寻直接去了教师办公室。
“李老师,关于江念同学...”她犹豫着该怎么开口。
班主任抬头看她:“江念怎么了?”
“有人故意找他麻烦,想逼他退学。”
李老师的表情严肃起来:“有证据吗?”
林寻语塞。她总不能说是在小巷偷听来的吧?
“只是...听说。”她小声说。
李老师叹了口气:“林寻,我知道你是好心。但江念的情况比较特殊,没有证据的事不要乱说。”
从办公室出来,林寻心里憋着一股闷气。她知道自己人微言轻,但没有证据的情况下,确实很难让老师相信。
课间休息时,李强又开始了他的表演。这次他更过分,故意把水洒在江念的轮椅上。
“哎呀,不好意思,”他毫无诚意地道歉,“手滑了。”
江念面无表情地看着湿漉漉的轮椅,没有说话。
林寻再也忍不住,走上前去:“李强,适可而止吧。”
“又来了?”李强挑眉,“护瘸使者今天想怎么表演?”
教室里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们身上。林寻感觉心跳加速,但还是坚定地站在江念身前。
“道歉。”她说。
李强嗤笑:“凭什么?”
“凭你故意弄湿他的轮椅,凭你言语侮辱一个行动不便的同学。”林寻一字一句地说,“需要我继续说吗?”
李强的表情变得难看:“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故意了?”
“我看见了。”周屿恒突然站起身,“我们都看见了。”
几个平时沉默的同学也小声附和:“是啊,太过分了...”
李强没想到会引起公愤,一时有些慌乱。他狠狠瞪了林寻一眼,摔门而出。
教室里安静下来。林寻转身看向江念,他正静静地看着她,眼神复杂。
“谢谢。”他轻声说。
“不客气。”林寻笑了笑,“总不能老是让他欺负你。”
江念沉默片刻,突然推动轮椅向外行去。在经过她身边时,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小心点。李强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的担心很快成了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