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寻失落地点点头。走出办公室时,天空又飘起了细雨,一如她此刻的心情。
周末两天,林寻都在想着那本相册和江念激烈的反应。周一早上,她特意提早到校,想知道江念会不会来上课。
教室里空无一人。她走到自己的座位,却发现桌面上放着一本熟悉的参考书——是之前江念给她的那本。
书里夹着一张纸条,字迹依然凌厉,但柔和了许多:
“抱歉。谢谢。——江念”
简单的四个字,却让林寻的心一下子亮了起来。他不仅没有生她的气,还在为那天的冲动道歉。
同学们陆续到来,但江念的座位依然空着。林寻心里的期待渐渐变成了担忧。
第一节课间,方渺带来一个消息:“听说冰山生病了,请了三天假。”
“生病?严重吗?”林寻急忙问。
方渺耸耸肩:“不知道,班长去办公室时听老师说的。”
林寻一整天都心不在焉,时不时看向那个空着的座位,心里莫名担忧。
放学后,她鬼使神差地绕到了江念家附近。别墅里亮着灯,但拉着厚厚的窗帘,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她在门外徘徊了很久,最终还是鼓起勇气按了门铃。
开门的是何叔,看到她时明显愣了一下:“小寻?你怎么来了?”
“听说江念生病了,我来看看他...”林寻不好意思地说,“他没事吧?”
何叔叹了口气:“发烧了,不肯去医院,也不肯好好吃药。从周六开始就这样了,真是愁死人了。”
林寻心里一紧:“是因为那本相册吗?”
何叔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你找到的那本?难怪他那天回来就不对劲...”
“我能看看他吗?”她轻声问。
何叔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点头:“也好,说不定你能劝劝他。那孩子...太苦了自己了。”
何叔引着她来到二楼一扇房门前,轻轻敲了敲:“小念,小寻来看你了。”
里面没有回应。
何叔对林寻使了个眼色,悄悄退下了。
林寻站在房门外,犹豫了很久,终于轻轻推开房门。
房间很大,但陈设简单得近乎空旷。江念躺在床上,背对着门,似乎睡着了。床头柜上放着水和药,看起来一口没动。
林寻悄悄走近,发现他其实醒着,眼睛望着窗外,目光空洞。
“江念?”她轻声唤道。
江念的身体僵了一下,但没有回头:“出去。”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显然病得不轻。
林寻没有离开,反而走到床边,摸了摸他的额头——烫得吓人。
“你在发烧,”她皱眉,“吃药了吗?”
江念猛地转过身,眼神凌厉:“我说了,出去!”
但他的虚弱显而易见,连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都让他喘不过气来。
林寻没有被吓退,反而在床边坐下:“那本相册...我很抱歉。”
江念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阴影:“与你无关。”
“有关,”林寻轻声说,“因为我在乎。”
这句话让江念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林寻鼓起勇气继续说:“我知道失去至亲的痛苦。我奶奶去年去世时,我也很久走不出来。但是江念,你母亲一定是希望你能记住那些快乐的时光,而不是被困在痛苦里。”
江念的嘴唇微微颤抖,但没有说话。
林寻拿起床头的水和药:“吃点药好吗?就算...就算为了那些还在乎你的人。”
长时间的沉默后,江念终于轻轻点了点头。
林寻小心地扶他坐起来,他的手指冰凉,碰到她的手腕时,两人都不自觉地颤了一下。
吃完药,江念重新躺下,眼神依然空洞,但少了之前的尖锐。
他的声音沙哑而疲惫,“车祸发生后,我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像个废物一样躺着...”
“你不是废物!”林寻脱口而出,“你能活下来本身就是奇迹!你父母一定希望你能好好活着!”
江念苦笑了一下,闭上眼睛:“有时候,活着比死更需要勇气。”
林寻的心揪紧了。她看着眼前这个脆弱而痛苦的少年,突然明白那些冷漠和尖锐从何而来——那是一个受伤的灵魂在无声地呐喊。
窗外,雨又开始下了。雨滴敲打着玻璃,仿佛在诉说着那些无法用言语表达的悲伤。
林寻静静地坐在床边,没有说话。有时候,陪伴比言语更有力量。
不知过了多久,江念的呼吸渐渐平稳,似乎睡着了。林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