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听明白一件事：他想让九条家和神川家联手。
九条、神川、真野，这三家三足鼎立，三位家主放在火之国都算是有名，但要说联手，也绝不容易。
果不其然，这人话音刚落下就响起了反驳声。
九条信玄依旧沉默，让人猜不透他更倾向哪种方案。
争争吵吵又过了半天，会议最终在一种微妙的平衡中结束。家臣们行礼退下，和室内只剩下九条信玄和内心波涛汹涌的稚名。
“觉得他们如何？”九条信玄突然开口，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身上。
稚名的心猛地一提。
来了。
他定是在考验她。
稚名回想着刚才几人的表现，斟酌再斟酌，小心翼翼地说：
“第一位大人……似乎一心要为九条家挣回颜面，情绪颇为激昂。”
“第二位大人……更在意府库的钱粮能否支撑。”
“那位姓服部的大人……话不多，但句句都在要点上，尤其看重情报虚实。”
最后，她提到了那个和事佬：“堀川大人……他说话好像很有道理，谁都不得罪，但是……但是感觉好像……和没说也差不多。”最后声音越说越小。
九条信玄听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也没有对她的评价做出任何点评。他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让她心慌。他站起身，向外走去。
“去找堀川，跟着他学习。”
他丢下这句话，脚步未停。
稚名愣在原地，完全摸不着头脑。
这就完了？
她的评价是对是错？让她跟着堀川学习是什么意思？惩罚？还是真的让她去学那种圆滑处世？
她踌躇了片刻，最终还是硬着头皮，向府内的侍从打听了堀川大人的府邸所在。一路怀着志忑的心情，她来到了堀川的宅邸。
比起九条府邸的威严，这里显得清雅许多，但也透着不容小觑的底蕴。
通传之后，她被引至偏厅。等候片刻，堀川才缓步而来。
他换下了在九条府中的正式服饰，穿着一身较为居家的常服，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目光在她脸上的狐狸面具上停留了一瞬。
“狐小姐？”堀川的语气温和，却带着明显的探究，“不知突然来访，所为何事？”九条信玄显然并未提前知会他。
稚名深吸一口气，按照路上想好的说辞，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堀川大人，是九条大人让我来的。”她顿了顿，艰难地补充道，“他让我……来找您学习。”
“学习？”堀川眉梢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恍然中带着更深思量的笑容，“原来是信玄大人的意思。”
他示意稚名坐下，自己也品了口茶，笑呵呵道：“既然是大人安排，狐小姐便请放心。老夫正好要出一趟远门，处理些北边的事务，小姐不如也随行吧。”
“远门？”稚名再次愣住。
“嗯，”堀川揉了揉眉心，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厌烦，“去北边的霜见城，有些事要去谈谈。”他言简意赅，似乎不想多说细节，但最后又像是为了安抚自己般补充了一句，“放心，护卫是齐全的。”
最后那句话听起来更像是在安慰他自己。
“霜见城……”
稚名隐约记得那在很远的地方。
“事情有些急，牛车已在准备了。”堀川站起身，不再废话，“若无其他要事，我们稍后便出发。对了，”他像是刚想起来，“此行还有服部，以及我雇佣的一位忍者负责护卫安全。”
稚名几乎是被半推半就地请出了偏厅，堀川让她稍作等候，仆从会带她去与车队汇合。
站在堀川府邸的庭院里，稚名的心跳依旧紊乱。九条信玄的莫测，堀川的试探，突如其来的远行，前往霜见城……一切都像巨大的漩涡，将她紧紧裹挟。
一切都在九条信玄的计划之中？还是说他只是随手拨弄，实际上根本没有在意？
她胡思乱想着，跟着仆从的指引，走向府外等候的车队。刚到门口，便看见几辆牛车和一小队护卫已然整装待发。
气氛凝重而急促。
就在她不知该上哪辆车时，一阵独特而冷硬的脚步声自身后传来。
她下意识回头。
只见一个身着深蓝色立领族服的少年从街角转出，径直走向车队前方。
半年不见，他的黑发明显长了不少，虽然依旧保持着那份不羁的炸毛质感。
只是看见他的眼睛，稚名心头一震。
那双眼睛已经不再是记忆中纯粹的墨黑，而是变成了一种极其深邃、近乎暗红的色泽，如同淬炼过的红宝石。
不过一眼，稚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