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夜正蹲在屋外的土灶前,费力地想要点燃潮湿的柴火。浓烟呛得她不住咳嗽,小脸上满是烟灰。
见到小夜安然无恙地出现在眼前,稚名悬了五天的心终于落了下来。她的声音里也带上了几分轻快。
“小夜。”
听到声音,小夜猛地回头。当看清是稚名时,她那双原本黯淡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姐姐!”
她雀跃地想要跑过来,却在看到稚名手中的新竹杖时刹住了脚步,小脸上写满了惊喜:“姐姐,你的腿好些了吗?你的新竹杖真好看!”
“已经好多了。我也觉得它很好看。”稚名一口气回应了两句话,她从袖袋中取出那两枚还带着体温的鸡蛋,“这个,给你。”
小夜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两枚白生生的鸡蛋。在这个连米饭都吃不饱的年月,鸡蛋简直是遥不可及的奢侈品。
“这、这不合适……”
她小声说道,双手在破旧的衣襟上擦了又擦,想要却不敢伸手去接。
“拿着吧。”稚名将鸡蛋轻轻放在她手中,“是村里人送给先生的,先生让我带给你。”
其实松本并未这样交代过。只是稚名觉得这个时候把他搬出来会比较好用。
小夜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她小心翼翼地拿起一个鸡蛋,也只肯拿一个:“姐姐也吃。先生给了两个,就是要我们一起吃的。”
稚名想要推辞,小夜却固执地摇着头,小手紧紧攥着仅剩的那个鸡蛋,像是生怕稚名会强行塞还给她:“父亲说过,好东西要分着吃才香。”
唉……真是好可爱的女孩子。
难怪大家都喜欢交朋友。
稚名心里一暖。她没再推让,只是笑道:“好,我们一起吃。”
小夜这才露出甜甜的笑容,拉着稚名往屋里走:“姐姐,进来坐坐吧,外面风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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茅屋内部比外观更加破败。屋顶有几个明显的破洞,阳光从洞口照射进来,在泥土地上投下斑驳的光斑。屋内除了一张破旧的草席和几个陶罐外,几乎空无一物。
一个消瘦的中年男子躺在草席上,见到稚名,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引发了一阵剧烈的咳嗽。
“父亲,您别动。”小夜急忙上前扶住他,小心地为他拍背,“这是医馆里的姐姐,来看我们的。”
男子虚弱地点点头,声音沙哑:“多谢……姑娘……”
稚名在门边的木桩上坐下,将竹杖靠在墙边:“先生的药,还有效用吗?”
“很有效……”男子说着,又是一阵咳嗽,“只是……前日我实在躺不住,想着去河边打点水……结果回来就……”
小夜接过话头:“父亲那日非要出门,结果病情加重了。现在连起身都困难。”
稚名这才注意到,男子的脸色苍白如纸,呼吸也显得格外费力。
幸好她不是空手而来。稚名从袖袋中取出一小包甘草片:“这个给你父亲含着,能止咳。”
小夜感激地接过,小心地取出一片递给父亲。男子含住甘草片,咳嗽果然渐渐平息下来。
“姐姐,你真好。”小夜在稚名身边坐下,小手轻轻抚摸着她受伤的腿,“还疼吗?”
稚名摇摇头:“已经不疼了。”
两个女孩并肩坐在门口的木桩上,阳光透过门缝洒在她们身上。小夜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起这几日的经历——她如何帮邻居阿婆捡柴火换来一小把米,如何在山上发现了一处野菜特别多的地方,父亲的身体又是时好时坏……
屋内时不时传来男人压抑的咳嗽声。稚名安静地听着小夜说话,余光却注意到草席上的男人其实也在专注地听着。当他望向女儿时,那双因病痛而浑浊的眼睛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骄傲。
他为自己的女儿感到自豪。
这目光让稚名不由得想起了“父亲”这个角色。然而令她自己都感到意外的是,脑海中浮现的第一张面孔,不是那个与她血脉相连的生父,而是松本那张总是板着、眉头紧锁的脸。那个会在她配药时假装不经意地指点,会在她走路时默默递来竹杖,认识了不过才两个月的老医师。
自己果然已经开始变得软弱了吧。
“对了姐姐,”小夜突然叫她,“你刚才说你准备走了吗?”
稚名怔了一下。她先前确实随口提了一句,她准备等腿伤痊愈后就离开。
这个地方实在是太过温情,让她觉得自己开始变得陌生。
她憎恨自己软弱动摇的内心。
可是现在,看着小夜充满期待的眼神,那句“是”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我……”稚名犹豫了一下,不知该如何回答。
小夜拉住她的衣袖,小声说道:“姐姐能不能……再多留一阵子?后山有一种紫色的花,特别好看,我还想带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