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这里等了八年,时至今日,当年的那种直觉再度出现。
江柔将包裹递上前,说得颇为忐忑,“何掌柜,东西就在这里了,也不知道合不合您的意?”
何掌柜不自觉吞咽了一下,双手接过包裹的时候微微颤抖。
束柳替她解开包袱上的结,没了结的束缚,包袱上掩盖的布料很快四散滑落,正中的一面团扇显露出来。
何掌柜执起团扇,面露疑惑,许二娘子的绣工的确超出一般绣娘,可这红色山茶的纹样很是常见,她想给自己看的,只是一面绣工绝佳的绢扇?
“二姑娘,这朵白色的山茶可真精致!许二娘子的绣工果真比‘璎华’的绣娘都要好!”“璎华” 是何掌柜的阿姐在楚州的绣庄,而束柳则是何家阿姐给何掌柜的,故而平日里按照家里的排行称呼她“二姑娘”。
束柳这么一言,何掌柜更加疑惑,“这山茶不是红色的吗?”
“姑娘,这山茶,明明是白色的啊!”束柳指着绢扇那一面的山茶说道。
何掌柜意识到什么,猛然将绢扇翻过去调了个面儿,她惊讶地发现,红色山茶的另一面赫然是一朵同形的白色山茶!
束柳站在她的侧方偏前的位置,她执起绢扇时束柳刚好看到的是和她相反的一面,难怪她说山茶是白色的!
“这!这!”何掌柜用另一只手捻了捻绢扇,难以置信道,“这是只用了一块绢?”
“是的。”江柔垂手回答。
这时许清如端着两碗果茶进来,奉茶时着意关注了何掌柜的神色,是不出她意料的出乎意料。
“掌柜阿姊请用茶,”她将其中一碗捧起端到何掌柜面前,刚注进去的是开水,屋外冷得很,端出来以后经过了厨房到正屋的一段距离,此刻果茶的温度刚刚好。
何掌柜沉浸在双面异色绣带给她的震撼中,并未注意到许清如的动作。
束柳替自家二姑娘接过茶,笑着解释,“二娘子就是这样,一见到新奇的东西便挪不开眼,这茶略放一放,现下可没心思喝。”
束柳这么说,许清如也没再劝,自行退到江柔身后等何掌柜从震惊中回神。
足足过了一柱香的时间,何掌柜才将目光从绢扇上移开。
“新奇!新奇!真是新奇啊!”何掌柜一连说了三个新奇,足见双面异色绣给予她的震撼。
震撼之余还有欣喜,当年为了那看不见摸不着的预感,一意孤行来了平安镇,八年了,总算能给阿姐一个交代!
想到此处,她迫不及待地想回楚州一趟,亲自将绢扇送到阿姐面前,看看阿姐的反应是不是同她一般。
“束柳,把绢扇小心收起来!”何掌柜从腰间解下一个荷包,过手的时候暗中掂了掂觉得太少,又将腕上戴着的一只白玉镯褪下,一起放在了许清如用来端果茶的托盘上。
“何掌柜您这是做什么?”江柔上前将荷包和玉镯拿起还回去,被何掌柜止住。
“二娘子您在家等我消息,最迟明天或者后天,这些就当团扇的工钱!”何掌柜说完急匆匆往外走,江柔的推辞全部堵在喉间。
何掌柜走出几尺转身折回,江柔以为她想通了,欣喜地将荷包玉镯递出去,没想到何掌柜看都不看,端起桌上的果茶大口大口饮尽。
“何掌柜,这茶凉了我给您……”江柔哪想到她还能特意折回来喝茶,想给她添点热的,何掌柜摆手,“这个就行,不麻烦了。”
束柳见二姑娘特意折回来喝茶,心下对江柔高看几分,也将果茶饮了。
何掌柜喝完茶用手绢掩了掩嘴角,“二娘子茶我喝了,多谢款待,您一定要等我消息,我去去就回!”
然后带着束柳像一阵风似的飘走了,江柔和许清婉母女二人面面相觑。
许清婉盯着院外越来越远的马车,“阿娘,掌柜阿姊走得好急哦!”
“去楚州能不急嘛。”
许清如从阿娘手中拿过玉镯对着天光仔细瞧了瞧,以前做缠花的时候配件里出现过玉髓,她对玉了解那么一点,从成色看,这玉算中上,总之,不便宜。
“何掌柜去楚州做什么?”
江柔拿着荷包不知道该怎么处置,按照她原先的打算,那团扇就是个打样,她是想白送的,结果何掌柜给她留了一包银子还有一只玉镯,镯子她看不出价格,可那银子足足有二十多两。
“阿娘,你没听何掌柜说她还有个阿姐在楚州开绣庄吗?我想是把扇子送去楚州给她阿姐了吧,”许清如趁机旁敲侧击,“阿娘你去过楚州吗?”
江柔摇头,“阿娘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平安镇,连平康县都没去过,又怎么可能去过楚州呢。”
“那阿娘想不想去?”
江柔只当许清如是随意一问,她也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