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兵分两路,许清如牵着许清婉往镇口方向走了几步,忽然看见了一个熟人,就是给她和江柔批命的那个老道。
双方谁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相遇,许清如心里明白,她们母女走到今日的境地有这老道一半的功劳,但她并没有摆出一副洞悉真相的样子上前质问,而是向对方躬身施礼,“道长安。”
老道本想当做没看见许家姐妹,径直和她们擦肩而过的,哪知许清如当街行礼,他只得停下还礼,“许大姑娘,甚巧。”
“是巧,我们还以为道长早就离开这里,继续云游去了,没想道长还在此处,”许清如笑意盈盈地盯着老道,“道长可是在此处被什么绊住了脚?”
老道心里有鬼,被许清如一双眼睛盯得脊背发毛,磕磕巴巴地解释,“本……本是离开了的……走出县城之后才发现……才发现丢了物件……便回过头来找……”
许清如信他才有鬼,这老道周身上下没几件东西,怎么可能出了县城才发现,戏不会演,连借口也不会找,这蹩脚的演技和借口,也只有许家那群急于将她们母女扫地出门的人才相信。
“那道长找到了吗?”许清如一脸关切地追问,“能让道长折回这么远寻找的东西,一定十分要紧,若是没找到,阿娘和阿如也可以帮着找一找,毕竟我们对这里更熟悉。”
“许……许二娘子也在?”老道的目光四处逡巡,面上更加畏缩。
许清如看出他心中所想,“阿娘去买种子了,现下不在,道长要不要在此处等一等,等阿娘回来……”
“不不……不麻烦了,贫道还有事儿,许大姑娘,二姑娘,我们就此别过。”老道持着拂尘慌忙离去。
“阿姐,”许清如仰头问许清如,“他是不是怕我们?我们很可怕吗?”
许清如耸耸肩,“谁知道呢。”
等到江柔拿完种子回来,三人搭着李家的骡车回村去。
江柔说过要带姐妹二人上山祭拜父母,一直等到今日才有机会。
她挎着一只竹篮,篮子里放着从镇上买回来的香烛黄纸,还有一些果品,领着姐妹上了山。
遵从先父母临去前的嘱咐,江柔十几年来从未回来祭拜过。
阿耶临终之时拉着她的手千叮万嘱,让她以后过好自己的日子,平平安安地活下去就是给予他们最大的安慰,至于祭拜,只要有心,在哪里都可以,不必非得回来。
父母一年之内相继而亡令她伤心欲绝,当时没空细想阿耶的这番话,后来冷静之后想一想,她不是没有过疑问,为什么阿耶阿娘会给她留下这样的遗命,但父母已去,家无族亲,无人可问。
她自小时阿耶阿娘便告诉她,凡事看眼前,很多时候不必刨根问底,这样会让自己过得轻松些,她一直记着,所以哪怕她有很多疑问,也不曾去探究。
如今在许家遭遇变故,她带着一双女儿归家,父母近在眼前,她想该去看看二老了,阿耶阿娘会理解她的。
通往阿耶阿娘埋骨处的路她只走过一次,且距离上次已经过了十几年,她还以为需要在山上找一找,或许冥冥之中有阿耶阿娘指路,竟然一下子就找到了。
“阿如,阿婉,我们到了,前面就是阿翁阿婆的坟。”
许清如抬眼望去,前面杂草丛生,掩映着一座坟头,坟边的两棵梅树一左一右地站在那里,树枝横斜,长得十分凌乱,主杆却挺直,像是在守护着这座坟,和坟下的人。
江柔在墓碑前站定,看着碑上被风吹雨打十几年后几乎看不清的字迹,满腔委屈翻涌而至,“阿耶,阿娘,阿柔回来看你们了,”说完便在墓前“扑通”跪下。
许清如帮忙从篮子里拿出香烛黄纸还有果品摆在墓碑前,而后拉着许清婉一同跪在江柔身后。
“阿耶,阿娘,”江柔哽咽道,“这是阿如和阿婉……”
江柔断断续续地讲了很多,讲许敬林,讲许清如,讲许清婉,像是要把父母离开后这十几年的经历都告诉他们。
许清如跪在一旁细细听来,她只谈喜乐,不吐忧伤。
许清如腿都跪麻了,江柔才结束了她的倾诉,接下来照着祭拜的流程,点了香烛燃了黄纸,摆了祭品,完成了今日的拜坟。
起身之时,许清如努力辨认了一下墓碑上的字,依稀可知原身的阿翁名为江献,阿婆秦桑。
江献、秦桑……许清如将这两个名字反复咀嚼,看着实在不像农家人会取的名字,再加上江氏说,父母临终前再三嘱咐,人死如灯灭,往后都不要回来拜祭他们,她愈发觉得奇怪。多年看网文的直觉告诉她,江家背后藏着一个不一般的故事。
扶着悲伤过度的江柔离开时,许清如回身望了一眼身后被两棵梅树荫蔽的坟墓,来日方长,是她的猜测也好,真的有不为人知的故事也好,终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