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晋
    意识渐渐归位时,许青茹的脑中掀起一阵铺天盖地的疼痛,时而像针刺,时而像砖敲。她微微转动脖子,却发现头仿佛有千斤重。

    妈哎,不会是感冒了吧!许青茹晕晕乎乎之间也不忘溯源一下病因。

    昨晚就不该贪图省事洗完澡不吹头发!

    她这种长期作息紊乱的夜猫子,也不知道哪来的自信觉得自己的身体是铁板一块,深夜洗澡还不吹头发,只是感冒没有面瘫已经算积了大德了。

    等等,她真的没有面瘫吗?

    面瘫带来的恐惧完全战胜了脑中不断翻涌的疼痛,许青茹“唰”得睁开眼睛,左手快速抚上了自己的脸颊,战战兢兢地捏了捏,尝试做出各种需要调动面部肌肉的表情。

    做完一整套面部表情包之后,许青茹暗自舒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没有面瘫,两天后要去剧组当面交货,面瘫了可就出不了门了。

    这一批缠花她夜以继日紧赶慢赶,才终于在昨天做完,要是因为“洗完头不吹干导致面瘫不能见人”这种憋屈的理由踢差了临门一脚,她还不如找块豆腐撞死。

    这一批缠花的尾款,可值得上她一整年的房贷啊!

    能见人就好,心头重石落地,许青茹瞬间觉得头也没那么疼了。

    不就是感冒头疼嘛,睡一觉就好了。她翻了个身,打算继续睡一会儿,然后起床吃药,就在转身时,她的反射弧终于在绕了地球几圈后及时拐了回来。

    她怎么觉得屋内的吊顶,有些眼生?

    许清婉在这里守了两个时辰,床上的人好不容易睁开了眼,她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对方接下来一连串诡异的动作惊得呆住。

    明明阿姐刚睁开眼的时候,眼神迷蒙,一看就没有完全清醒,她的左手却准确地摸上了自己的脸颊,紧接着脸上浮现出各种奇怪的表情。

    许清婉一动不动地立在炕边,直到床上的人发出“咦”的声音她才回过神,赶忙跑到门边冲着院子大喊,“阿娘阿娘!阿姐醒了!”

    江柔一听说长女醒了,也不跟对面的人继续掰扯,急急忙忙地闪进屋内,“阿如醒了?头疼不疼?”

    话音刚落,江柔便对上了炕边长女的视线。

    那双眼睛在一瞬间晃过几种复杂的情绪,从迷茫到惊讶再到难以置信,没有一种是她所熟悉的。炕边的人明明和阿如一模一样,却陌生到让她下意识停下脚步,关切的话也止在舌尖。

    许清婉拉着阿娘来到炕边,她指着床上的许青茹,小小年纪便流露出不应该属于她的担忧,“阿娘,阿姐醒了,但是她好像,不认得我们了。”

    许清婉人小声音却不小,她这句话传到屋外,小院里再次炸开了锅,屋外的人七嘴八舌地讨论开来。

    “什么!许家大姑娘认不得人了?”

    “别是撞傻了吧!”

    “要我说有可能,都撞出血了,还能活着也是她命大!”

    “哎,人傻了,这下王家更要退婚了,也不知道许家最近得罪了哪路神仙哦,一天天的就没消停过……”

    以讹传讹便是这么传开来的,他们根本没亲眼见到人,许大姑娘就已经是板上钉钉地傻了。

    许青茹坐在床边,戒备地望着面前的一大一小。

    比起眼前的景象,她忽然觉得“因面瘫错过交货期限导致拿不到尾款”这种事也算不得什么。

    谁来告诉她,面前的这两个人到底是谁?为什么她明明是在自己那个北欧性冷淡风的公寓里闭的眼,醒来后却入目一片凄凉的乡村原始风?

    她家那个她在灯具市场千挑万选才选中的黑色钢艺大型吊灯哪去了?为什么会变成现在头顶上的木头和稻草?

    一个呼之欲出的恐怖答案在她脑海中盘旋不下。

    不!不可能!她不相信!一定是她醒来的方式不对,她要重新睡一遍。

    顾不上身下硌人的质感,许青茹端端正正躺回去,虔诚地闭上了双眼,在心中祈祷:我的命已经够苦了,求求上天不要再跟我开玩笑。

    事实证明,上天在给你关上一扇门的时候,连窗户也会给你焊死。

    许青茹给自己从西方的摇篮曲哼到中国的外婆桥,又从一只羊数到一百只鸭,很好,平时倒头就睡无论快递小哥怎么把门敲得震天响都敲不醒的人,此刻体会了一把失眠人的痛苦。

    但她不敢睁开双眼,薛定谔的猫,仿佛只要她不睁开眼睛不去面对,这个恐怖的事情就不存在。

    命运就是,管你愿不愿意,它想咋样就咋样,由不得你。所以,命运由不得许青茹不打开那只盒子。

    “阿如?”江柔经过一开始的惊骇,渐渐镇定下来,她放轻动作缓缓上前,俯身将手背搭上长女的额头,“头还疼吗?”

    王家派来退婚的那人力气不小,阿如这一撞撞得结结实实,连外墙上的糊粉都抖下了不少,她一度以为阿如醒不过来,没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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