般的眼眸平静无波地扫过那具迅速失去温度的躯体，里面没有怜悯，只有一丝对其的厌恶，他掏出一方灰色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枪口，动作优雅得像在擦拭一件古董银器。

    月光落在他一丝不苟的金发上，映出冰冷的轮廓。

    “低劣的手段，玷污了新世界应有的美感。”他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废墟里几乎听不见，却清晰地回荡在他自己的意识里，果然有罪者是不分世界存在于各个角落的每一处。

    尽管如此，威廉也没有失望，在他看来，新世界已经做的很好了，只是还不够而已。

    就在这时。

    “轰隆——”

    一道撕裂夜幕的蓝白色光矛，毫无预兆地从城市边缘的黑暗地带悍然刺向苍穹，那光芒是如此耀眼，如此狂暴，瞬间将教堂残破的穹窿，断裂的廊柱，甚至威廉脚边那具尸体扭曲的面容，都照得纤毫毕现。

    威廉擦拭的动作骤然停顿。

    他猛地抬头，红瞳瞬间收缩，映照出那片正在夜空中肆意绽放，又迅速凋零的雷霆绝景，那份力量。

    是艾琳·赫卡忒。

    一股近乎战栗的电流瞬间窜过威廉的脊椎，并非恐惧，而是一种面对极致力量与完美掌控时，源自灵魂深处的震撼与激赏，他刚刚亲手制造了一场微不足道的，属于阴影的死亡，而此刻，他目睹的是一场属于光与雷霆的磅礴仪式。

    那炸裂的雷光，如同最锋利的刻刀，瞬间将他方才那点对清理垃圾产生的，几不可察的冰冷切割得粉碎。

    在这样纯粹的力量面前，他刚刚所做的一切，渺小得如同尘埃。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口袋里的那颗【子弹·未击发】，冰冷的金属触感也无法平息心中翻涌的波澜。

    嘴角，竟在无人看见的阴影里，缓缓勾起了一抹带着自嘲与真正敬畏的弧度。

    “呵...”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逸出唇边，消散在残留的雷鸣余韵和刺鼻的臭氧味中，“这才是真正的审判。”

    他红瞳中的光芒，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锐利，紧紧追随着夜空中那些正在疯狂扭动，最终归于虚无的细小电弧，仿佛要将这非人的伟力烙印在灵魂深处。

    而留在酒店的太宰治像一只慵懒的猫，半个身子都趴在了冰冷的金属栏杆上。

    夜风将他微卷的黑发吹得凌乱，鸢色的眼睛，如同最精准的追踪器，早已牢牢锁定了城市边缘那片被选作靶场的黑暗区域。

    当第一缕细微的电光在黑暗中不安地跳跃时，他的嘴角就勾起了一抹饶有兴致的弧度。

    “开始了哦。”他拖长了调子，声音轻得像在哼唱殉情之歌的前奏。

    紧接着，那撕裂夜幕的雷柱冲天而起，狂暴的蓝白色光芒瞬间刺破黑暗，将太宰治趴在栏杆上的身影也映照得一片惨白，他鸢色的瞳孔在强光刺激下猛地收缩成针尖，却固执地没有移开分毫，反而兴奋地微微睁大。

    “哇哦~！”他发出一声近乎孩子气的惊叹，身体甚至因为兴奋而微微前倾，仿佛要将自己融入那片毁灭性的光芒中去。“这个角度这个控制，真是漂亮得不像话啊，艾琳小姐。”

    他像是在欣赏一场顶级的烟火表演，又像是在观摩一场雷电的舞蹈。

    强光过后，视网膜上残留着晃动的光斑，太宰治却像没听见那巨响，依旧保持着趴伏的姿势，鸢色的眼睛追随着那些在夜空中不甘消散的细小电弧。

    就在这时，共享的系统任务被发布在群里，同样能被他看到，太宰治的眼眸瞬间弯成了意味不明的月牙。

    “B+？”他低声重复着评级，指尖在冰凉的栏杆上轻轻敲击，发出有节奏的轻响，像是在为那远方的雷霆余韵打着拍子。

    “真是谦虚的系统呢，明明比某些‘哑弹’精彩一万倍。” 他意有所指地低语，目光仿佛穿透了空间，瞥了一眼某个教堂的方向。

    他直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宽大的袖口滑落，露出苍白的手腕。

    夜风吹拂着他额前的碎发，他望着那片重归黑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的天际线，脸上残留着被强光刺激后的兴奋红晕，以及一丝对那力量的评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