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者注视着戈薇的眼眸，然后缓缓开口：“看来你已经知道了有关四魂之玉的一部分真相了。”
“是的。”戈薇点头，没有半点要隐瞒的意思：“您对我说的那一部分我已经了解。”
当然她很清楚，有关四魂之玉的真相绝对不止那些。
奴良滑瓢放松了，他摸摸下巴笑道：“这样啊？那剩下的你也很快就会知道了。”
“果然，您不会说啊。”戈薇了然道。
尽管她早已在心里默默推测，奴良滑瓢或许永远不会透露他所知晓的事情，但当这个猜测变成了真切现实时，她的心中仍旧不可避免地涌起一丝淡淡的失落。
奴良滑瓢平静地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确实如此。而那个深藏的理由，我想你心中也已经有了答案。”
常言道尊重他人命运，放下助人情节。
虽然在这个时刻提及这句格言，似乎是有些不合时宜，但其蕴含的道理却是相通的。
说得更直接一些就是，就算他们如今处于知晓所有事情的「未来」的时间点，也要避免按照自己的主观意愿去干预那些未发生的「过去」。
毕竟命运自有其轨迹，那些注定发生的事情无论如何都无法逃避。
如果他们因为一时的冲动，自认为是为了戈薇的未来考虑而贸然插手过去，结果反而可能引发一系列不可预知的负面连锁反应，甚至推动世界走向一个更加糟糕的未来。
这样的结果，是他们无论如何都不愿意看到的。
也正是因此，当初在半妖之里的那些妖才会故意藏起来，才会主动避开戈薇的。
“妖怪的寿命是很长的，可你在回去「过去」之前，又见到了多少熟悉的存在？”奴良滑瓢意有所指地说着。
戈薇闭眼：“除了你们，几乎没有。”
没错，她并不是弑杀的性子，不可能把「过去」见到的每一个妖怪都杀死。
可至今为止，她却没有见到多少妖怪。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认识她的存在都在刻意避开她。
他们在等。
等一切结束后与她相遇。
“我明白的，我一直都明白。”戈薇感慨道，她真的其实很早就猜到了这件事。
奴良滑瓢点头：“嗯。”
“除此之外，你还可以随意一些。不要总想着会不会改变历史，你又不掺和正史，你行走的是妖怪的世界！”
在他的记忆中，第一次遇到戈薇的时候她甚至是在远离人烟的地方，明明按照她的能力，就算是京都都可以闯一闯。
而500年的时间，足以将戈薇存在的痕迹抹消。
“不，不是。”戈薇下意识反驳，却又很快就放弃了：“……好吧确实，我不想牵扯进「过去」的因果。”
奴良滑瓢点头，很是满意：“你很有信心，这很好。”
戈薇那话明显就是只要她掺和，必定是她所在的一方胜利的意思。
他其实真的挺欣赏这样的戈薇的，就跟他当年一样。但凡他当时犹豫那么一下，估计就救不下樱姬，现如今奴良组也闯不出名声，只能泯然于众妖了。
奴良滑瓢又道：“哎，说到这，陆生那小子要是像你这样有点信心，早点接任总大将的位置就好了，也就不至于让我那么担心了。”
他一想到过去的辉煌就会联想到组织的未来，真真是让他头疼不已。
“陆生他……”戈薇迟疑地接话：“他会想明白的。”
他们口中的陆生，指的是奴良陆生，奴良组年轻的少主，未来将要站在妖怪顶端之一的存在。
而现在的他……正处于怎么都不愿意继承奴良组的“叛逆期”。
之所以要打引号，是因为戈薇知道真相。
陆生并不是叛逆期，他只是在那年看到了妖怪与人类的不同，于是下意识地在害怕妖性、拒绝妖怪的世界而已。
她试图帮助他，但是她是人类，与身为半妖的陆生有着绝对的隔阂，她的任何理解对陆生都没有用。
也就是说，这个问题只能靠陆生自己努力接受。
——又或是彻底远离。
奴良滑瓢摆摆手：“好了，现在不说陆生的事。”
“继续说回正事，关于四魂之玉的事情。”
戈薇微微一顿，眉头轻轻蹙起，心中不禁泛起涟漪。
她想起刚刚奴良滑瓢说的是“在能说的范围说”了，而说了这么久，似乎还确实没有说到关键。
奴良滑瓢见状也并未急于开口，只是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静姿态，深深地望着戈薇。
那双眸子里，似乎藏着千言万语，又似乎只是一片深邃的宁静，让人难以捉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