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 看花
目。

    “神武年间,女皇好战,四处征战,为我大雍扩充版图,而今万国来朝,无不称臣。”她缓缓开口,声音像滴入井水的晨露,带着令人清神的魔力,“然四处操戈,必然致使国库空虚,近些年来虽百官意在开商路,引胡人入内以征赋税,却终不过是杯水车薪,不过升斗之水。”

    “殿下的税改剑走偏锋,可谓标新立异,独开先河……只是,而今大雍,以长安为例,门阀林立,其势如巨树,盘根错节,难以周旋。殿下所行之事大刀阔斧,树敌众多,有些操之过急了,门阀世家们不应,也在意料之中。”

    “若有中庸之法,徐徐图之,成功或许还有几成可能。”

    可惜待中庸之法施行时,却已是末路。

    谢缪眼中多了几丝赞赏:“做翰林待诏,还是有些委屈陆大人。”

    “不敢,女皇恩赐,唯有跪受。”

    “程卅近来肃清长公主生前党羽,随意治罪,已惹来不满,陆大人却常常与郡主出行,不怕被程卅盯上?”而今陆舒白风头正盛,她的一举一动,程卅怎会不知?

    在谢缪看来,刚入仕就站好了队,并不是一个明智之举。

    陆舒白却动了动,余光瞥了眼一旁看着自己的沈钰韶,道:“我与郡主……不过几段萍水相逢,不敢牵连郡主。”

    谢缪笑:“旁人可不这么认为。”

    原来是几段萍水相逢。沈钰韶莫名松了口气,像是得到了什么答案似的,忽然平静了许多。

    与自己牵连,就是在给陆舒白带来危险,今日过后,她与她短暂的相连也总算到头,至此,不再有什么被迫的联系了。

    “若是因我给陆大人带来麻烦,钰韶实在有愧。”她开口,“只是,如今线索断掉,再想查下去,就更难了。”

    “听曲水通报,说有人拿着殿下生前的诗招摇过市,我还当是她留下的后手。”

    沈钰韶也自嘲地笑笑:“让大人失望了。”

    谢缪抬眼,道:“或许,她有不得已为之的理由。”

    她没有空去为盟友哀悼,接踵而至的是程党和沈琮一派带来铺天盖地的压力,今日能抽出闲空来此,已经是十分珍惜的了。

    “你想查,我这里刚好有一个消息,不知能否帮的到你。”

    闻声,沈钰韶倏地抬头。

    “那日,程卅曾与曹盛熙有书信往来,或许,你要好好问问你那‘父亲’。”

    *

    竹帘撤开,再从这一方小小天地出来时,雅集已经冷清了几分,看见陆舒白同沈钰韶一同出现,一时间又惹来一些夹杂着各色情绪的目光。

    沈钰韶感受到了,也加快了步伐,拉开了与陆舒白的距离。

    “小勺儿!”李岫宜的声音在前方响起,她向沈钰韶招招手,“你们做什么去了,这么久?”

    她笑着上前,看了看沈钰韶身后的陆舒白:“陆娘子也在啊。”

    陆舒白点头应是。

    沈钰韶不去看后面的人:“多谢你,还有丹娘,你也替我谢谢她……”

    李岫宜豪气地摆手,正想说些什么义薄云天的话时,自舞台后走出来一人。

    “郡主要谢,何不当面谢?”

    “丹娘!你收拾完啦?”李岫宜急忙回头,迎上来人。

    丹娘并不搭理她,只冲着沈钰韶叉手:“若是帮到郡主几分,丹娘不胜荣幸。”

    沈钰韶点点头:“丹娘子舞姿动人,今日一见,可谓惊艳。”

    丹娘笑笑,那双碧绿的眸子猫咪似的眯了眯:“郡主……也长得美极,细看起来,高鼻薄唇,竟然与我家乡那些姐妹有几分神似。”

    这属实是冒犯的话,但沈钰韶觉得这大抵是胡人独特的夸人方式,没有计较,摁住了后面想说话的方敬淑,点点头:“是吗?多谢丹娘子了。”

    两人这样客套地夸赞,却引得后面李岫宜撇嘴:“诶,丹娘,你数了吗?这场的缠头红绡是不是还是你得最多?”

    那自然毋庸置疑了,谁会像她一样一个劲儿扔钱,被人坑了还要笑嘻嘻地给人家数钱?

    “回娘子,整整二百三十贯钱。”倒是丹娘身后的侍婢开口,也喜滋滋的。

    沈钰韶此时看李岫宜,颇有些惨不忍睹之势,心里暗暗庆幸,自己还好没有随意打赏乱花钱的习惯。

    丹娘却道:“我只留我该拿的那一贯钱,余下的,岫宜,你收走吧,若是让你阿耶知晓,你又该怎么交待?”

    “切……我自己挣来的,要他们管我。”

    丹娘又说了几句,大抵是不收的意思,不论李岫宜怎么胡搅蛮缠,她也不动摇,到最后,她带着侍婢离开,只留下李岫宜像个霜打的茄子,颓废地倚着栏杆。

    沈钰韶不可控地想起了上一世的事情,半晌,她问:“你为何想要接手烟花厂?我记得,你从前很不屑于跟你阿娘阿耶做生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