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攥着毛巾的指节泛白，不敢去看安景尧的眼睛，只觉得那道目光像细密的网，把她的窘迫和心虚都捞了个干净。
“安总，真的非常抱歉……”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眼睛不经意的扫过安景尧高定西装上的咖啡渍，整个人又像鸵鸟一舨，把头埋了进去。
安景尧看着林萱那个样子，没说话，只是抬手示意服务生撤下脏污的杯具。他指尖叩了叩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每一下都像敲在林萱的心跳上。
“你来这儿…有什么事？最近我们见面的几率好像有点多啊。”他忽然开口，声音里没了先前的锐利，反倒多了几分漫不经心。
林萱猛地抬头，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那里面没有嘲讽，没有怒意，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仿佛在看一场早已写好结局的戏剧。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连替顾明轩辩解的力气都没有。那些在电话里被顾明轩所筑起的心理防线，此刻在安景尧面前，脆弱得像一张一戳就破的纸。
“我……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她还想挣扎，声音却虚得厉害。
“呵呵。”
安景尧笑道。“别紧张，开玩笑的。”
林萱低着头，两只手不停的搅动着自己的手指，心里噗咚噗咚的跳着。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林萱才调整好自己的心跳，抬起头，对视上安景尧的眼睛。“我是来这边面试的。”林萱用声音的高度，来掩饰着自己心里的慌乱。
安景尧挑了下眉，目光在她故作镇定的脸上停留了几秒，随即落在她攥得发白的手背上。他没戳破，只是端起桌上那杯没被波及的清水，轻轻晃了晃。
“面试？哪家公司？”
林萱被他这平淡的追问逼得后背发紧，大脑飞速运转，报出了附近一家小有名气的设计工作室名字：“是……是恒达设计工作室，我约了下午两点。”
“哦？”安景尧唇角的弧度深了些，“巧了，那工作室的创始人是我学弟，前几天还在跟我吐槽招不到靠谱的助理设计师、要不要帮忙？”
林萱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她怎么忘了，安景尧在京圈的实力，几乎没有他够不着的角落。
“不，不用了…”林萱慌乱的整理着自己头发。
安景尧拿起林萱放在桌上的文件夹，翻看着那本近乎完美的履历，脸上依旧是那一副冷静的面孔。
“你的设计风格……很有意思。”他忽然开口，指着其中一页参赛作品的批注。
林萱猛地一怔，那是她瞒着顾明轩偷偷投递的比赛，也是她为数不多还能保留自我表达的创作。她没想到，安景尧竟然会注意到这个。
毕竟这份履历，她自己都没有仔细看。
“安总过奖了……只是些不成熟的尝试。”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文件夹的边缘。
安景尧合上册子，放在一旁，身体微微前倾，再次将那道压迫感十足的目光投向她：“林萱，你很有才华，不该浪费在……无谓的事情上。”
“无谓的事情”这几个字像针一样刺中了林萱。她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我……”她试图辩解，却发现所有语言都苍白无力。
安景尧的手机在此时响了起来，林萱像是被解救了一般，长舒了一口气。
安景尧起身到旁边接起了电话，不时的点头，“嗯，嗯，好。”
挂断电话又坐回到座位上。
“来我公司上班怎么样？”安景尧这样做有他的目的，他竟然幼稚的想要用林萱来刺激林婉儿。还有一个目的，就是想把林萱放在眼皮底下，以观察她究竟要干什么。
林萱好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你说什么？”要知道安氏集团正常都不好入职的，更何况她跟顾明轩又是那种关系，她实在搞不懂安景尧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安景尧看着林萱震惊的模样，端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语气平淡无波：“我的意思很清楚，安氏集团现在缺一个创意总监助理的职位，你很合适。”
林萱脑子嗡嗡作响，她怎么也想不明白，安景尧明明知道她和顾明轩的关系，那肯定也看穿了她的目的吧？为什么还要给她这份工作？是有什么目的？是要监视自己吗？她的心底感到一阵寒意。
“安总，我不明白……”她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您为什么要这么做？”
安景尧并不急于解释。他看着眼前的林萱，薄唇轻启，“我是个商人，在商言商，你的能力确实符合我的要求。当然，如果适用期间，你要是不能胜任，我也不会手下留情。”
她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好，我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