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师慎居然没再多讲,起身告辞,“殿下好生休养,不打扰了。”
姜阳也起身:“等一下。”
“……还有何事?”
“大人若是去燕王府,可否与我同行?”
“……”
师慎眯了眯眼,微微挑眉,神色玩味,但并没有回应。
姜阳顺势解释道:“昨日燕王救我时受了伤,我需亲自去登门道谢。若能与大人同行,也方便与他对质。”
“……原来如此,”对方眉目舒展,了然一笑,“本打算回大理寺调些人的,既然有殿下这句话,那便罢了……走吧。”
“多谢。”
路上一人骑马一人乘车,倒是相安无事。等到了燕王府,门口的小厮似乎早有准备,一见姜阳,便直接将他们带了进去。
师慎对此并未多问,但姜阳能感觉到他时不时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她只佯装不知,默默思忖接下来的戏该如何作。
走过庭院,穿过回廊,小厮将二人送到一处小院外,停下了脚步。
“二位贵客,里面请。”
抬头看了眼写有“月色栖处寒”的牌匾,姜阳先一步跨过门槛,进了院子。
前任燕王在世时,姜阳还很小,对他并没有印象。只听父亲说,他是北狄皇子,因遭受亲兄弟迫害,才从北狄逃来了南嘉。
父亲还说,先帝对前任燕王很是看重,几乎顶礼相待。前任燕王也对先帝的收留很是感激,在后来南嘉攻占北狄时,给先帝出了很大的力。
虽然姜阳怎么想,都觉得这是叛徒行径,不该对他予以重任,以免他日后有了更好的选择,又对南嘉反咬一口。
但很明显,先帝并不这么想。他对前任燕王,几乎亲近到了可以同吃同住的地步。
脚下的这座宅邸,便是先帝赐予前任燕王的奖赏,占地近四百余亩,仅次于陈元微的公主府。
此事曾一度在京中引起争议。不少老臣极力反对,认为给一个出卖故国的叛徒封王已是大错,若再给如此恩宠,未免太过不合规矩,且很容易埋下祸端。
先帝对此并未在意,但前任燕王似乎却将这些话放在了心里。待到战事平息后,他主动告病,不再参与政事,整日烹茶吟诗,闭府不出。
待其过世后,膝下独子继位,亦常年告病,从不打听政事,甚至没有在任何公开场合露过面。
但祸患终究是祸患,上一世,差不多就是这个时候,易晏被太后和小天子算计,先夺封地,又夺王爵,最后,被贬去了偏远的朔城。
在前往朔城的路上,护送易晏的官兵队伍遭到山贼截杀,易晏中箭,不治身亡。
那时,姜阳已经接了赐婚圣旨,一心扑在师慎身上,对此并不在意,只当热闹听了听,便忘在了脑后。
而这一世,她拒了小天子的旨意,易晏又刚好收到朝廷要征用燕国封地的消息,阴差阳错下,二人共同促成了那场交易。
……就是很好奇,前一世的易晏,为何没能保下王位。
姜阳正琢磨着,一抬头,发现所思之人已经备好茶,远远坐在亭中,好整以暇地候着她与师慎了。
会面的三人论身份,应是师慎最次,但论权力,却是师慎最高。因此,他没有向易晏行礼,易晏也没有计较。
坐下后,易晏熟稔地将手边茶盏端给了姜阳:“今年的新茶还未上,二位将就一下。”
姜阳接过,颔首微笑,小抿了一口。
这回,师慎问道:“两位殿下瞧着不像初见,以前有过交情?”
姜阳不语,看向易晏,对方接了她的眼神,勾唇一笑:“是。”
“这倒稀奇……臣一直以为燕王殿下避世自安,不染俗尘的。”
说到“俗尘”二字,师慎轻飘飘地扫了姜阳一眼。
易晏笑得无害:“大人与我并不熟识,平白揣测,难免偏颇。”
“……”
师慎的目光在姜阳和易晏之间来回游移几番,转移了话题:“……试问燕王殿下,前日是在何处遇上公主,又是如何救下她的?”
“遇上?”易晏轻飘飘地看了师慎一眼,淡然道,“是那贼人慌不择路,误闯我王府后花园,还欲杀我灭口……好在巡园的侍卫来得及时,才惊走了他。”
“他?只有一人?”
“不算公主,只有一人。”
“臣可否查看一下殿下的伤势?”
易晏面不改色:“自然。”
在回避与不回避之间,姜阳选择了大胆观看。其余二人见她不走,也未多言。易晏解开衣衫,露出了渗着血色的纱布——
和精瘦干练,肌肉紧绷的腰腹。
姜阳垂眸,镇定地端起茶盏,灌了一口。
而师慎并未作罢,继续道:“劳烦殿下拆开,臣需要确认是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