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号码头的夜晚并不宁静。远处泊位灯火通明,巨型货轮如同钢铁山脉,龙门吊的轰鸣和集装箱卡车的引擎声交织成工业的交响。但林枫他们所在的废弃集装箱堆放区,却像是被遗忘的角落,只有零星几盏昏黄的路灯,在浓重的海雾中投下扭曲的光斑,阴影幢幢。
海风带着刺骨的湿冷和浓重的铁锈、机油味扑面而来。林枫背着刑天,借助集装箱的阴影快速移动,脚步轻得像猫。白鸽紧随其后,抱着样本箱,紧张地观察四周。德克斯特被林枫用一根细绳勒住脖子,像牵狗一样拖着,稍有异动就会窒息,他脸色惨白,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嗬嗬声。
“哪个是‘海风号’?”林枫压低声音,冰冷的目光扫过德克斯特。
德克斯特艰难地抬起手指向码头深处一个相对偏僻的泊位。那里停泊着一艘看起来普普通通、漆皮剥落、中等大小的散货船,船体上模糊可见“海风号”的字样。与周围那些庞然大物相比,它显得毫不起眼,甚至有些破败。但林枫敏锐地注意到,那艘船周围的灯光格外昏暗,甲板上看不到任何活动的人影,透着一股不寻常的死寂。
“有暗哨。”鹰眼的声音微弱地从耳机中断断续续传来,信号极差,“船头……船舷……至少……四个……有重武器……”
林枫眼神一凝。果然有埋伏,或者说,是严密的守卫。
“具体位置。”林枫低语。
“船头缆桩后……一个。右舷中部救生艇阴影里……一个。船尾驾驶楼下……一个。左舷……看不清……可能更多……”鹰眼的声音夹杂着电流噪音。
四个明哨,可能还有暗桩。直接强攻等于送死,尤其是在他们几乎弹尽粮绝、刑天垂危的情况下。
“有没有其他路线上船?”林枫问德克斯特。
德克斯特眼神闪烁,艰难地开口:“货舱……左舷……吃水线附近……有个……隐蔽的检修口……通向……底舱……密码……是……”
他说出了一串数字和字母组合。
“你最好别耍花样。”林枫勒紧绳子,德克斯特顿时翻起白眼。
“不敢……只想活命……”德克斯特喘息道。
林枫迅速评估形势。从水下接近隐蔽入口,是唯一可能悄无声息登船的方法。但问题来了:刑天重伤昏迷,无法潜水;白鸽体力耗尽,带着样本箱也很难完成潜泳;自己虽然状态尚可,但要带着刑天潜水根本不可能。
必须分头行动。
“白鸽,”林枫做出决断,“你带着样本箱和这个杂碎,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他指向不远处一堆废弃的渔网和破旧轮胎,“藏好,等我们信号。如果我们一小时内没回来,或者你听到剧烈交火声,立刻带着样本箱按原路撤回管道,想办法联系陈老!”
“不!我要跟你们一起去!”白鸽急切地低声道,眼中充满担忧。
“你去了帮不上忙,反而会成为累赘!”林枫语气严厉,“保护好样本和这个活口,同样重要!这是命令!”
白鸽咬着嘴唇,看着林枫不容置疑的眼神,又看了看奄奄一息的刑天,最终红着眼圈重重点头:“……你们一定要小心!”
林枫将德克斯特牢牢捆好,塞住嘴,和白鸽一起将他拖到那堆废弃物后面藏好。白鸽紧紧抱着样本箱,蜷缩在阴影里,身体微微发抖。
“刑天,坚持住,我们快到了。”林枫低声对背上的刑天说了一句,虽然知道对方可能听不见。他调整了一下背负的姿势,将最后一把手枪检查了一遍,插在腰后,然后如同鬼魅般向码头边缘滑去。
冰冷的海水淹没到膝盖,刺骨的寒意让林枫精神一振。他深吸一口气,背着刑天,悄无声息地潜入水中,向着“海风号”左舷的大致方向潜去。
海水浑浊,能见度极低。水下是冰冷的黑暗和各种废弃杂物。林枫全靠记忆和方向感,以及远超常人的闭气能力,在船体下方摸索。刑天的重量拖拽着他,海水浸泡着伤口,带来针扎般的刺痛。他必须尽快找到那个检修口。
与此同时,躲在废弃渔网后的白鸽,紧张地透过缝隙观察着“海风号”和周围的动静。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被她捆成粽子的德克斯特,眼中却闪过一抹难以察觉的、计谋得逞的诡光。他悄悄用被反绑在身后的手指,极其缓慢地、艰难地摩擦着腕表的一个特殊按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