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供暖管道比污水处理厂的管道更加狭窄、破败。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铁锈、陈年煤灰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化学试剂混合的刺鼻气味,几乎令人窒息。管道壁布满了黏滑的苔藓和不明沉积物,脚下是及踝深的、混杂着腐烂物的黑色淤泥,每走一步都发出令人牙酸的“噗嗤”声。
应急手电的光柱在无尽的黑暗中摇曳,勉强照亮前方不过数米的路径。林枫背着昏迷不醒、气息微弱的刑天,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刑天的体重,加上失血和可能的病毒侵蚀,让他身体滚烫,呼吸时而急促,时而微弱得几乎停止。暗紫色的血污不断从绷带渗出,滴落在淤泥中,散发出淡淡的腥甜腐败气味,那是毁灭者病毒正在肆虐的可怕征兆。
白鸽紧随其后,一手紧紧抱着密封样本箱,另一只手用手电为林枫照亮前路,脸色苍白,嘴唇咬出了血印。她不时担忧地看向刑天,又警惕地回头看看被林枫用一根绳子拖行、如同死狗般的德克斯特博士。
德克斯特似乎已经从重击中缓过神来,在淤泥中发出断断续续的、带着痰音的冷笑:“没用的……‘毁灭者’病毒……是完美的进化之匙……也是终极的死亡之吻……他死定了……你们……都会死……为科学献身……是荣耀……”
“闭嘴!”白鸽猛地用手电筒砸在德克斯特的头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德克斯特痛呼一声,暂时安静了,但那双在黑暗中闪烁的眼睛,依旧充满了疯狂和嘲弄。
林枫没有理会身后的动静,全部精神都集中在背上的刑天和前方的道路上。内息近乎枯竭,体力也濒临极限,但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和稳定。他能感觉到刑天的生命正在一点点流逝,那微弱的脉搏如同风中残烛。
“陈老……还有多远?刑天快撑不住了!”林枫对着耳机低吼,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管道内的信号极其微弱,通讯断断续续。
“……信号……很差……根据……旧图纸……管道总长……约三点五公里……出口在……老城区……东风渠……暗闸……但……年久失修……前方……可能有……坍塌段……小心……”陈玄的声音夹杂着大量电流杂音,勉强可辨。
三点五公里!在平时或许不算什么,但在此刻,如同天堑!林枫的心沉了下去。
就在这时,前方手电光尽头,赫然出现了一大片塌陷的砖石和泥土,几乎将管道完全堵死,只在上方留下一个狭窄的、需要匍匐才能通过的缝隙。浑浊的污水正从缝隙上方不断渗漏下来。
“该死!”林枫咒骂一声,小心地将刑天放下,让他靠坐在相对干燥的管壁旁。刑天毫无反应,脸色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死灰般的色泽。
“白鸽,看看他!”林枫急促道,自己则上前检查坍塌处。缝隙极其狭窄,勉强能容一人爬过,但带着刑天和德克斯特根本不可能。
白鸽立刻跪在刑天身边,检查他的脉搏和瞳孔,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脉搏……几乎摸不到了!体温很高!瞳孔对光反应迟钝!林枫……他……他可能……” 后面的话她说不出口,眼泪夺眶而出。
德克斯特在一旁发出嗬嗬的怪笑:“看吧……我说过……死亡是唯一的归宿……病毒的盛宴……”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林枫。前路被堵,后路已断,最重要的兄弟命悬一线……难道一切努力,都要葬送在这黑暗肮脏的地下管道里吗?
不!绝不!
林枫猛地转身,一把揪住德克斯特的衣领,几乎将他提离地面,眼中的血光和杀意如同实质:“解药!或者抑制病毒的方法!说!否则,我让你比死痛苦一万倍!” 强大的压迫感让德克斯特脸上的嘲笑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恐惧。
“没……没有解药……”德克斯特艰难地喘息着,“‘毁灭者’病毒……是……是基因武器原型……旨在破坏……特定基因序列……没有……通用解药……”
林枫的手猛地收紧,德克斯特开始翻白眼。
“但……但是……”德克斯特挣扎着,从喉咙里挤出声音,“原始样本……血清……或许……或许有……暂时抑制……效果……就在……箱子里……绿色……标签……”
样本血清?!林枫猛地看向白鸽抱着的密封箱。
白鸽也听到了,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立刻打开箱子,在一排排标注着危险符号的试管中,快速寻找。很快,她拿起一支贴着绿色标签、装有少量淡金色液体的安瓿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