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狼一伙人狼狈离去,放风场上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随之消散,但无数道目光却更加隐秘而复杂地聚焦在林枫和陈玄身上。
林枫看着眼前这个貌不惊人身形消瘦的中年男人。他就是陈玄?那个连王洪都似乎有些忌惮,仅凭一句话就能让狂狼那种悍匪噤若寒蝉的人物?
陈玄也打量着林枫,目光平静,却仿佛能穿透皮囊,直抵灵魂深处。他看到了林枫眼中的警惕、疑惑,还有那深藏在疲惫下的不屈火焰和惊人锐气。
“年轻人,杀气别那么重。”陈玄率先开口,声音依旧带着那股懒洋洋的磁性,但眼神却认真了几分,“刚进来就树敌太多,不是明智之举。”
林枫没有放松警惕,语气平淡:“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是他們先来找麻烦。”
陈玄笑了笑,那笑容让他苍白的脸多了几分生气:“这里是监狱,弱肉强食是唯一的法则。你展示了獠牙,这很好,但也要懂得审时度势。狂狼不过是条疯狗,打跑他容易,但他背后的人,你惹不起。”
“我惹不起的人,似乎不少。”林枫意有所指,目光扫过周围那些窥探的视线,“包括让你出面的人?”
陈玄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这小子,心思很敏锐。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身朝着放风场一个更偏僻的角落走去,那里有几张石凳。“聊聊?”
林枫略一沉吟,迈步跟了上去。在这个龙潭虎穴里,信息就是力量。这个陈玄神秘莫测,或许能从他这里得到一些关键信息。
两人在石凳上坐下,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我叫陈玄。”陈玄主动介绍自己,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天气。
“林枫。”
“我知道。”陈玄点点头,“昨天刚进来,就把114监室那四个废物送进了医务室。今天又差点把狂狼的爪子剁了。林枫,这个名字,现在在整个江城看守所,算是挂上号了。”
林枫微微皱眉:“你好像什么都知道。”
陈玄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和耳朵:“在这里,想活得久一点,眼睛要亮,耳朵要灵。更何况,你的事,动静不小。”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赵黑龙差点被你打死,现在还在ICU躺着。王洪副局长亲自督办你的案子,压力很大啊。”
林枫心中一震,对方果然知道外面的事情,而且知道得很详细!他不动声色地问:“你到底是谁?”
陈玄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先告诉我,为什么进来?我要听真话。”
林枫看着陈玄的眼睛,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没有恶意,也没有讨好,只有一种洞悉世情的平静。他沉默了几秒,将事情经过简要说了一遍:从退伍回家发现家人被欺,到街角教训赵坤,再到废车场被设局,最后被王洪诬陷抓了进来。
陈玄静静地听着,手指在石凳上轻轻敲击,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等林枫说完,陈玄才缓缓开口:“所以,你是被赵黑龙和王洪联手做局送进来的。理由很充分,动机也很清楚。”他话锋一转,“但你想过没有,为什么王洪要这么卖力地帮赵黑龙?仅仅是因为收了黑钱?”
林枫目光一凝:“你的意思是?”
“赵黑龙的黑龙帮,在江城盘踞十几年,干的肮脏事数不胜数,为什么能一直屹立不倒?”陈玄的声音压得更低,如同耳语,“因为他背后,不止王洪这一把伞。王洪,或许也只是一枚棋子,一个摆在明面上的白手套而已。你动了赵黑龙,等于捅了一个马蜂窝,牵扯的利益太大了。”
林枫的心沉了下去。这个猜测,和他之前的担忧不谋而合。如果对手只是一个黑帮头子和一个腐败副局长,或许还有周旋的余地。但如果背后还有更庞大的势力……
“他们为什么要针对我家?仅仅是因为拆迁?”林枫问出了关键。
陈玄意味深长地看了林枫一眼:“杏林苑那片地,地理位置极佳,盯着的人很多。但为什么偏偏是赵黑龙出手?而且态度如此强硬,手段如此下作?或许,那片地底下,藏着某些人不想让外人知道的东西,或者,拆迁本身,就是为了掩盖别的什么目的。”
林枫的思绪飞快转动,陈玄的话,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他之前的一些疑惑。难道家人的遭遇,并不仅仅是普通的拆迁纠纷?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