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初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方景淮一阵耳鸣,然后他屏蔽了周遭的所有声音,似乎这个世界只剩下他和虞初。
他仅仅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沉重有力的咚咚咚声音。
耳边还有虞初的声音在回响,“我喜欢你,”“喜欢你”。
方景淮不自觉的捧着虞初的脸,即使在太阳的照射下,虞初的皮肤也不糙,脸颊肉弹弹的,皮肤摸起来也很好。
他们两个人躲的草垛其实很小,两个人挤在一起,方景淮为了能看见虞初的正脸,几乎是跪在虞初面前。
他小心翼翼地捧着虞初的脸,或许是太过激动,激动的嘴唇都在颤抖。
方景淮从小想要什么都会轻而易举的得到,他也获得了很多家人的爱。
因此,方景淮来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下乡,他其实是很无助的。
乡亲们都不喜欢知青,他们手不能提肩不能扛,还要分队里的粮食。
尤其是方景淮这种在不能干的人里,还要更不能干的人。
他几乎没有在这里接受到善意,他得到的更多的是白眼和嘲讽。
虞初的善意就更显得弥足珍贵。
尤其,现在还不是善意,是爱意,怎么可能不让方景淮感动呢。
他下乡以来,所有的委屈好像都找到了宣泄口,即使他后面的动作不像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但是他控制不住想哭。
虞初不知道方景淮情绪为什么来的这么快,眼看着就要哭了。
方景淮的眼睛红红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一颗珍珠般的眼泪落了下来,滑过鼻梁,滴在了虞初的手上。
她伸手擦掉方景淮脸上的泪痕:“不哭了,我知道你为什么不敢张嘴吃我喂你的饼干,是不是因为你喜欢我,所以害羞,喜欢我就要说出来啊,我都告诉你怎么说了,你怎么不重复啊?”
方景淮也顾不上哭了,愣在原地,原来不是跟自己表白,是在教自己说话啊。
他凑上前,方景淮没有虞初胆子大,他不敢主动亲虞初,只能用额头抵着虞初的额头,鼻尖也碰上了鼻尖,只有嘴唇没有碰在一起。
方景淮喃喃道:“我喜欢你,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你。”
其实两个人中,胆子大主动的人是虞初,但是不了解‘喜欢’含义的人也是虞初。
她觉得喜欢是一种责任,在古代不也是这样,男女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婚前都没有见过面,成亲之后慢慢培养感情。
在虞初的观念里,她不是因为喜欢而选择了方景淮,她是选择了方景淮之后才喜欢他。
但是虞初并不觉得这两种喜欢有区别,她主动抱了抱方景淮:“我知道呀。”
两个人腻歪一会,就开始说起了正事。
“我妈不同意咱俩的婚事,怎么办怎么办?”虞初有点着急。
方景淮也跟着着急,他还不如虞初:“要不然我让我爸妈来,家长之间会不会更好沟通?”
虞初瞪了他一眼:“你都多大了,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情,还要找爸妈,还有,今天要不是我大嫂出来揍王三花,你就一直忍着吗?”
方景淮摇头,如果是他的话,他不会动手打人,但是肯定会争论的,他其实不会打人。
“我会用事实告诉她,我们的关系不是她说的那样,我们现在清清白白。”方景淮很认真的说道。
虞初一下就笑了:“这里的人跟你之前身边的人不一样,我也不喜欢暴力,拳头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但是有的时候,拳头还是解决问题的最好方式。”
虞初脑子里好像想到了什么,这里的人跟北城,接受过新思想新教育的人不一样。
山沟沟里的人,还残留着老一代的封建观念。
“实在不行的话,要不然咱俩跳水吧?”虞初灵光一现,抓住了一个灵感。
她说的太仓促,没有准确的表达出想说的意思,方景淮也没有理解她想干什么。
方景淮还以为,要是实在不能结婚,虞初想让两个人一起殉情。
他其实还想多活几年的,现在还没活够,不过要是虞初提出来殉情的要求的话,即使心里纠结,他也不会放任虞初自己去死的。
方景淮下定决定:“可以,你定好日子之后,我给我爸妈写封遗书,他们毕竟就我一个儿子,未来不能给他们养老送终,我得好好跟他们道歉。”
方景淮的话,把虞初搞得一头雾水,他是不是又会错意了?
这个傻子,还以为跳水是殉情啊。
虞初现在也算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谁想死她也不会死。
“你想什么呢,我是说咱俩假装落水,不管谁把谁救起来,就算我妈不同意也不行。”虞初说道。
这个法子虽然很丢人,说起来让人不齿,但却是目前最好的